我以為她帶我去見家長，是因為愛我。
磚頭拍下來的那一秒，我才明白，她要的不是男友，是貨。
四千塊。
我值四千塊。
被綁在童年涂鴉的土墻邊，聽著她跟"買家"討價還價，我突然想起她第一次牽我手時說的話——"我這輩子就認定你了。"
認定了。是真的認定了。就是沒說認定的是哪門子買賣。
她不知道的是，我失蹤前發(fā)出去的那條消息，已經有人在回復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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腦袋里像塞了一團爛棉花，又濕又沉。
我試著睜眼，光線刺進來，眼皮沉得像壓了兩塊磚——可能字面意義上就是磚。
后腦勺**辣的，摸不到，手動不了。
動不了？
我往下看。
雙手被反綁在身后，繩子是那種細麻繩，勒進肉里，手腕處一圈白痕，手指發(fā)紫。
試著活動手指，一根、兩根、三根，**一樣的酸麻從指尖往上竄，到手肘卡住，再往上，整條手臂都是死的。
嘴上貼著什么，張不開。
我用舌頭頂了頂，沒用，寬寬的，粘得死死的，一動臉皮就跟著扯，像被人拿砂紙磨過。
透明膠。
好，透明膠。
我強迫自己把腦子轉起來。
——在哪兒？
土墻。
墻上有涂鴉，歪歪扭扭的，畫的是一只貓，尾巴畫成了彈簧。
我盯著那只貓看了三秒。
我認識這只貓。這**是我畫的。
小學四年級，我趁下雨天跑去隔壁錢叔家躲雨，蹲在他院子的角落里，用從地上撿的石子劃的。
錢叔。
錢福生，我從小叫他錢叔，他在我爸手里做過幾年事，后來兩家慢慢就斷了聯(lián)系，我有十幾年沒見過他。
聽說他在這一帶**一些……說不清楚的東西。
我腦子里有什么東西在往下墜。
院子里有腳步聲，兩雙，一輕一重。
"九千塊。"
是蘇晚的聲音。
我認識這個聲音，去年**節(jié)她用這個聲音在我耳邊說"我愛你"，我當時心跳漏了半拍。
現在我只想把這半拍補回來，用來維持清醒。
"九千我不干。"
另一個聲音，粗，帶著點沙，是個年紀大的男人。"大學生又怎么了，賣給誰不是賣，一分不多，四千。"
"她大學本科，普通話標準，手腳健全，臉也不差——"
"四千五，最多了。"
沉默。
蘇晚停了三秒。
"行。"
就一個字。
干干脆脆的，像簽了一份她盤算過很久的合同。
我喉嚨里有什么東西往上撞，被透明膠死死壓在嘴里出不來。
四千五。
我這個人，在她賬上，值四千五百塊錢。
憤怒沒有想象中來得猛，反而是一種很奇怪的冷，從胃底往四肢擴散，像喝了一口冰水，但水是爛的。
腳步聲近了。
我垂下眼，緩緩地，把手上的繩子再試了一遍。
左手腕的繩結在右手這邊，打的是死結，繩子在掌心繞了兩圈，結實。
但掌心有汗。
繩子是棉麻的，吸了汗，會松。
我把雙手往背后用力一撐，讓繩子嵌進肉里，忍著，深吸一口氣，再慢慢往外撐。
有點動靜。
不大，但有。
蘇晚走進來的時候，我已經低下頭，閉上眼，裝作還沒醒。
她在我面前蹲下來，我聞到她身上的香水，是我送她生日禮物的那瓶，還剩了大半。
"睡得挺死。"
是跟錢福生說的。
"他什么時候能動？"
"快了，最多再兩個小時。"錢福生的聲音從門口傳來，"晚上有車來，你把錢數一數。"
"好。"
她站起來，高跟鞋踩在地上，咔噠咔噠的，出去了。
門帶上的那一刻，我睜開眼。
后腦勺還在疼，疼得很規(guī)律，跟心跳同頻。
我把腦子里那些砸碎的碎片挨個摁住。
蘇晚。錢福生。四千五。晚上有車。
我在哪兒，我出現在哪兒，有沒有人知道。
有。
昨晚出發(fā)前，我給陳默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就一句話："蘇晚帶我去見她爸，地址發(fā)你了，今晚十點沒消息你打給我叔。"
陳默是我從小玩到大的哥們，我這句話發(fā)出去，他一定以為我在搞什么幺蛾子，多半回了一個"行"就去打游戲了。
但那個地址發(fā)出去了。
我叔——謝振海，我大伯的兒子，在省廳工作。
我從來沒跟蘇晚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