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點，臥室里安靜得能聽見墻上掛鐘的走針聲。
趙春希側身躺在床邊，手機屏幕的微光照亮了她浮腫的眼袋。
身旁的丈夫何建平呼吸均勻，背對著她，中間隔出的距離像是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半年的冷戰(zhàn)，讓這個家像個冰窖。
她顫抖著手指，在對話框里打出一行字發(fā)送過去。
兩秒鐘后，何建平的手機屏幕亮了，他秒回了五個字。
趙春?？粗切凶郑蹨I瞬間決堤。
晚飯桌上的氣氛，比外面的冬天還要冷。
趙春希把最后一道那紅燒排骨端上桌，“哐”的一聲，盤底磕在玻璃臺面上，動靜不小。
坐在餐桌對面的何建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他左手拿著手機刷短視頻，右手機械地往嘴里扒飯。手機里傳出搞笑段子里的罐頭笑聲，在死寂的客廳里顯得格外刺耳。
趙春希解下圍裙，用力甩在椅背上，坐下來盛飯。
“吃飯能不能別看手機？”趙春希沒忍住，還是開了口。
何建平像是沒聽見，拇指還在屏幕上劃拉。
“何建平，我跟你說話呢?！壁w春希提高了音量，筷子在碗沿上敲了兩下。
何建平這就才有了反應。他鎖上屏幕，把手機往桌上一扣，眉頭皺成了一個“川”字，一臉的不耐煩。
“吃個飯你也找事？這一天天的，在單位累死累活，回家連個清凈都沒有？”
“你累？我不累嗎？”趙春希心里的火一下子竄上來，“你衣服自己洗的？飯自己熟的？地自己干的？回到家就跟個大爺似的，油瓶倒了你都不帶扶的?！?br>“行行行，你功勞大?！焙谓ㄆ綂A了一塊排骨，胡亂嚼了兩口，還沒咽下去就說，“這排骨咸了。鹽不要錢??？”
趙春希氣得手發(fā)抖。這排骨是她特意去早市排隊買的精肋排，燉了兩個小時，為了入味多放了點醬油，怎么就咸了？
“嫌咸你別吃?！壁w春希伸筷子要把盤子端走。
何建平筷子一壓，擋住了盤子，冷笑一聲：“我交的生活費，我憑什么不能吃？”
這句話像根刺，直接扎在趙春希心口。
半年前，何建平突然提出要實行“AA制”，說是為了存錢換車。從那以后，他每個月只轉三千塊錢生活費，多一分沒有。家里的水電煤氣、人情往來、孩子的補習班費用，全得趙春希自己想辦法。
趙春希沒再說話，低頭扒著碗里的白飯。紅燒排骨就在面前，她卻覺得一點胃口都沒有，嘴里全是苦味。
何建平吃得很快，五分鐘不到，碗一推，嘴一抹，起身回了臥室，“砰”地關上了門。
留下趙春希一個人，對著滿桌的殘羹冷炙。
她看著對面那只空碗，碗邊還沾著兩粒米飯。這就是他們現(xiàn)在的婚姻，同在一個屋檐下，卻像兩個合租的陌生人。不，連陌生人都不如，陌生人還會客氣地說聲“謝謝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