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朋友。沒有戀愛經歷。”
傅沉舟手指在桌上敲了三下。然后彎腰系鞋帶——鞋帶不知道什么時候松了。洗完直起身，用下巴指指手機。
“社交賬號?！?br>林岸把手機遞過去。紀眠的微博，粉絲三百多，發(fā)的都是日常。最近一條是兩天前——她坐在畫架前，夕陽切出側臉的明暗交界線。嘴角那顆小痣剛好落在光里。配文：開工。
評論區(qū)有人問用的什么顏料，她回了長長一串。有個錯別字，她在底下又跟了一條“*丙烯，打錯了”。
傅沉舟往下翻。她回復每一條評論都很認真，不管對方問的是專業(yè)問題還是胡說八道。跟第一次見面的印象差太多。那天在會議室她對陳總監(jiān)的態(tài)度是把刀子。可是實習生遞咖啡——不是遞給她，是遞給傅沉舟的——實習生走過了，她伸手攔了一下，指了指傅沉舟的方向。這種細節(jié)沒人注意到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”林岸猶豫了一下，“蘇小姐打電話來了?！?br>傅沉舟的表情變了。很細微——嘴角收了一點，眼皮垂下一點。
“說。”
“她問您下周能不能去巴黎接她?！?br>“原因?！?br>“沒說。”
傅沉舟沉默了一會兒，轉了半圈筆，啪嗒放在桌上?！坝啓C票?！?br>“是。”
林岸轉身走到門口，被叫住了。
“等等?！?br>傅沉舟拿起手機點開微信。通訊錄那欄有個紅色標記。頭像是一只手比的心——食指和拇指捏著傍晚的天空。昵稱：眠。驗證消息：紀眠。
他通過了。打開對話框打了幾個字，**，又打。林岸的角度只看見他拇指在屏幕上反復劃拉。最后還是發(fā)出去了——下周巴黎出差。項目進度郵件溝通。發(fā)完把手機扣在桌上，屏幕朝下。
抬頭，林岸還杵在門口，表情像見了鬼。
“怎么？”
“沒、沒什么。”
林岸飛快退出去。到辦公室外面才敢揉眼睛。老板盯著手機屏幕的時候嘴角那條弧線雖然淺——但他看見了。那不是看蘇晚棠時那種帶點淚的笑。是很淡的、一閃而過的東西。像在等什么。
半夜。出租屋。
手機亮了。
紀眠從設計稿上抬起頭。屏幕上兩條消息——“傅總已通過您的好友申請。下周巴黎出差。項目進度郵件溝通。”
她看著那行字，眼前忽然晃過一個畫面。上輩子結婚第一年。他去巴黎出差，她在傅公館等。等了十四天。每天做他愛吃的菜，每道菜都擺成蘇晚棠喜歡的樣子——糖醋排骨永遠放在盤子左側，湯碗要擱在右手邊。這些習慣她也不知道對不對，沒人教她，只能對著幾張?zhí)K晚棠社交平臺上的照片猜。第十四天晚上他回來了。她在玄關跪著幫他換拖鞋。他從她身邊走過去，一邊脫外套一邊問管家：“蘇小姐有電話嗎？”管家搖頭。他表情暗了一瞬。然后才看見跪在地上的她。
“你怎么還在這？”皺眉。
“我……”張了張嘴。
“算了?！彼蠘?，丟下一句，“明天去染頭發(fā)。蘇小姐發(fā)色換季會變淺。”
她跪在玄關，膝蓋很涼。攢了十四天的花全吞回去了——繡球開了，切花插在客廳花瓶里；她跟廚師學了他愛吃的糖醋排骨，炸的時候油點子濺在手背上，現在還有個印子；她學會彈整首《致愛麗絲》了。一句都沒說出口。
手機又亮，把她拽回來。她關掉對話框，打開備忘錄?？粗约褐厣翘鞂懙那皟刹剑谛睦锬钜槐?。然后關掉，打開設計軟件。
關于傅沉舟和情緒波動這回事，她重生第一天就給自己定了規(guī)矩。上輩子太在意他。在意到他皺一下眉，她就開始檢視自己哪里又做錯了。結果呢？他連她死了都不會多看一眼。
這輩子她進傅氏是來拿回東西的。商場上贏他，設計上贏他，每一次交手贏他。唯獨不要在心上面再輸一次。
她拿起觸控筆畫圖。線條比之前更鋒利，用色更大膽。上輩子做設計老想著傅沉舟會不會喜歡?，F在不了。她只想考慮自己。
屏幕左下角蹦出郵箱提醒。發(fā)件人：蘇晚棠。
筆頓了一下。點開。
郵件很短：聽說你接了我的位子？好好干。
附件是一張照片——蘇晚棠在巴黎街頭喝咖啡。側臉精致得像雜志封面。埃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