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出生，是因為姐姐需要臍帶血救命。

從小父母就告誡我：

“沒有你姐姐，就沒有你?！?br>
“你這輩子都要報答她的恩情！”

我信了，心甘情愿做姐姐的小保姆。

15歲那年，我考上了全省最好的重點高中。

父親卻說：“家里供不起兩個孩子，你姐姐身體弱，你得讓著她?！?br>
我懂事地撕碎錄取通知書，背著行李進了工廠。

每個月只留五百塊吃飯，其余工資全部轉(zhuǎn)給姐姐。

直到一個雨夜，我趕著送外賣，卻被闖紅燈的大車撞得粉身碎骨。

臨死前我還在慶幸：

賠償金應(yīng)該能減輕家里的壓力。

可我的靈魂飄在半空中時，

卻看見父母拿到我的賠償金，轉(zhuǎn)頭就送姐姐出國留學(xué)，

還全款在**給她買了房。

原來家里從來不窮。

他們只是怕我考上大學(xué)飛走了，

不能再一輩子為姐姐奉獻。

再睜眼，我回到被重點高中錄取之前。

1

從浴室的地板上醒來，我后腦勺隱隱作痛。

瓷磚冰涼，寒意從后背一點點往上爬。

我撐著地面勉強坐起來，看見了面前的水池。

里面泡著一條染血的床單。

還來不及細想是怎么回事，門外就傳來了聲音。

“念念？床單洗好了嗎？洗好了就去叫你姐姐吃早飯?！?br>
是母親的聲音，溫柔的，帶著笑的。

她永遠是這種語氣，不管說什么，都像是在哄人。

我愣在那里，腦子里像是有什么東西炸開了。

然后我抬起手，狠狠掐了自己一把。

很疼，這不是夢。

我還記得自己死后母親說的話。

她的聲音不再像平時那樣溫柔，變得平淡且冷漠，

“可惜了，”

“本來還指望念念能伺候珍珍一輩子的?！?br>
這句話像一根針，直直刺進我的天靈蓋。

前世，從記事起，我就是姐姐的保姆。

姐姐小時候得了白血病，為了救她，父母才生了我。

他們說：“沒有你姐姐就沒有你，你要好好報答她?！?br>
所以，我從小就得圍著姐姐轉(zhuǎn)。

姐姐不想寫作業(yè)，母親就把本子推到我面前，

“你姐姐身體不好，你來寫?！?br>
姐姐生病發(fā)燒，父親就讓我跪在床邊給她擦汗。

一擦，就是一整夜。

被迫輟學(xué)后，我又從保姆變成了提款機。

姐姐要交學(xué)費，我轉(zhuǎn)錢。

姐姐要上補習(xí)班，我轉(zhuǎn)錢。

姐姐要換最新款的手機，還是我轉(zhuǎn)錢。

我一天打三份工，

白天在工廠流水線上站十幾個小時，

晚上去餐廳端盤子到十點，

深夜還要跑出去送外賣。

每個月工資到賬，我只留五百塊吃飯，其余全部轉(zhuǎn)給姐姐。

我吃饅頭就咸菜，蹭工廠食堂的免費湯，連一瓶礦泉水都舍不得買。

衣服全是地攤貨，三十塊錢兩件的那種，穿到起球了還在穿。

可死后靈魂飄在半空時，聽見了父親的聲音：

“念念雖然比不上她姐，但好在乖巧聽話?！?br>
“咱們說家里沒錢，她就信了，老老實實去打工。”

“不然，她書讀多了心就野了，到時候誰來照顧她姐？”

“現(xiàn)在也行，賠償金正好送她姐出國，總算沒白生她一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