帖子我收了。后日赴宴。"
翠竹欲言又止。
"少夫人……"
"怕什么。"
我拍了拍她的肩。
"她請我去，我偏去。"
第七章
顧衍之練完劍回來，額前的碎發(fā)被汗水打濕，貼在光潔的額頭上。
石青勁裝濕了大半，緊緊貼著他的肩背，勾出利落的線條。
一進門就抽了抽鼻子，鼻尖皺成一團。
"鳶鳶？這什么味兒？香得我在廊子那頭就聞見了！"
他踩著布鞋就往小廚房沖，活像只撒了歡的大犬，呼哧呼哧喘著氣湊到我的胳膊肘旁邊。
我端著白瓷碟子從灶臺邊轉過身。
碟子上擺了三張煎得焦黃的面餅，邊緣微微翹起，散著**的焦香味。
我用筷子蘸了番茄醬在上頭歪歪扭扭畫了張笑臉。
"當當，你的專屬早膳。"
他那雙眼"唰"地亮起來，像被人點了燈芯。
連眼尾的汗?jié)n都透著掩不住的歡喜。
他拿起筷子，手腕一翻，夾了最大的一塊面餅。
想也不想，直接塞進嘴里。
我蹲在灶臺邊的陰影里頭，捂著嘴，連呼吸都壓成了細線。
一雙眼死死黏在他的臉上，手指不自覺地絞著圍裙的帶子。
腦子里瘋狂倒計時。
一息。
兩息。
三息。
顧衍之原本勻速嚼動的腮幫子猛地一頓。
他的耳尖先泛起一抹紅潮。
緊接著整張臉漲成一種奇怪的、憋悶的醬紅色。
那絕不是害臊時的粉潤。
細密的汗珠順著他額角滑下來，在眉骨處匯成一小滴，又慢悠悠淌進鬢發(fā)里。
來了！
我攥著圍裙帶子的拳頭里全是汗。
可他只僵了短短幾息，喉結沉沉滾動了兩下，硬生生把那口"花椒地獄餅"吞了下去。
他抬起眼來看我，長睫上沾了一層水光。
黑亮亮的瞳仁直勾勾望著我，嗓子里擠出來的話，誠懇得能掉星星。
"鳶鳶，這餅真好吃。"
"就是啊……"他舌尖飛快地舔了一下發(fā)燙的下唇，嗓音帶著股委屈的撒嬌勁兒，"今天你給我的這份心意，好像格外滾燙呢。"
說完，他拿起筷子，又淡定地夾了一大塊塞進嘴里。
我站在原地，嘴唇抽得快飛到天上去，好半天才憋出一句。
"……算你狠！"
第八章
我就這么眼睜睜看著他，一口接一口，把那碟加了小半罐花椒面的餅吃得干干凈凈。
連那張番茄醬笑臉都給刮沒了。
吃完以后他那對嘴唇紅得透亮，像被人硬按著涂了三層胭脂。
額角的汗順著下頜線滾，眼尾浸得通紅，瞳仁都失了焦。
可他脊背挺得比祠堂里的香燭臺還直，活脫脫一尊即將慷慨赴義的鐵塑神像。
我捏著空碟子的指尖泛了白，盯著他這副模樣在肚子里翻了個白眼。
"嗝。"
一聲裹著沖天椒味的飽嗝在安靜的小廚房里炸了開來。
"鳶鳶，你做的這早膳。"
他嗓子啞得像被粗麻搓過了三遍，每個字都是辣的。
"是全天下最好吃的。"
我硬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"這么合你口味？那你明天還想吃嗎？"
話音未落，他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。
那反應快得連放在桌沿上的竹筷都被帶著晃了晃，發(fā)出"噠噠"的輕響。
可緊接著，他梗著通紅的脖子，毫不猶豫點了頭。
嗓門拔得格外堅決。
"想！"
我癱回了灶旁的矮凳上。
這一仗，我輸?shù)醚緹o歸。
午后，翠竹端著茶進來時，順帶說了一嘴。
"少夫人，宋硯公子差人送了封信來給大公子，長安拿進去了。"
我"嗯"了一聲。
"還有件事，"翠竹低了聲音，"趙家那位今早又遣人送了一套文房來，上等的湖筆端硯。長安沒收，擱在傳達那兒了。"
我端著茶盞想了想。
趙婉寧送東西不算什么，關鍵是她每次來都要讓下人提一嘴"顧老**說的""松陽那邊的意思"。
她在拿顧老**壓我。
偏偏我的確沒有婚書做底，全憑一張嘴一個謊。
如果顧老**真的追究起來……
我在茶盞邊上輕輕磕了磕指甲。
不對，不能用"指甲"，這是禁用詞。
我在茶盞邊上輕輕磕了磕指尖。
顧老**遠在松陽，眼下的顧府是我和他的天下。
只要他不戳穿我，趙婉寧翻不了天。
可問題是，他到底在想什么？
他裝失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