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僵硬地關掉水龍頭。

空蕩蕩的走廊里，我和沈曼站在逼仄的角落。

“**連頓飯都不管你？”

她不冷不淡地問，目光掃過我洗得發(fā)白、短了一截的校服褲腿。

“我爸在工地干活，沒時間來送考?！?br>
“那你中午吃什么？”

“我不餓。”

我低著頭，過長的劉海遮住了我的臉。

沈曼好像并沒有多少心疼，隨意問了幾句，然后看了看腕表：“哎呀，都這個時間點了，淼淼還在等我，她胃不好，我特意給她燉了排骨湯?！?br>
我一怔，她是在向我炫耀她對別人的愛嗎？

“你呢？就打算喝一肚子冷水下午考數(shù)學？”

“我習慣了?！?br>
我轉身想走。

腳步剛邁出去，沈曼卻不知道為何，露出了不悅。

“跑什么？”

“你還能跑到哪里去？”

“墮落到去那所升學率不到百分之十的爛學校，你覺得值得嗎？”

沈曼步步逼近。

她還是我記憶中那個嚴厲的母親，只是眼神更為冰冷挑剔。

“我聽人說，那個學校的學生，都喜歡逃學打架，你喜歡那樣的地方？”

我抬起頭直直地對上她的視線。

“您難道不知道，我爸為了還債去搬磚，我為了省學費只能去免學雜費的職高......”

她卻打斷我道：“為什么當時不肯服個軟，當眾承認你抄襲了？我最多就是安排你去其他的班上學習?！?br>
我啞然失笑，沒做過的事情，為什么要認錯？

就在這，蘇淼淼拿著一個漂亮的保溫桶走了過來。

“咦？林語！真的是你??！”

她比初中時更漂亮了，自信大方。

也不怪沈曼會偏愛她。

“好久不見，初中同學都說你退學去打工了，你怎么今天也來高考了？”

“和你有關嗎？”我平靜地回答。

蘇淼淼一噎，轉而把視線落在我手背上的凍瘡疤痕，驚訝道，“林語，你手怎么弄的？這么難看，還能寫字嗎？”

我以前在沈曼身邊時，十指不沾陽**，每天都要涂護手霜。

她這么問，不過是想在沈曼面前彰顯我的狼狽。

但我早就已經習慣了。

“冬天在后廚洗盤子凍的，不會耽誤這一次**的?！?br>
蘇淼淼了然地嘆了口氣：“你現(xiàn)在是不是生活很困難？早說嘛，我和沈老師都會幫你的。”

她從口袋里抽出一張紅色的鈔票。

“之前沈老師獎勵我考第一的錢，你拿去學校食堂吃頓好的吧，不用還了?！?br>
我看看她，又看看沈曼，忽然靜靜地笑了。

“現(xiàn)在做這些沒意思了，換個話題吧?！?br>
“沈老師，下午考數(shù)學，這一次，你是不是還會找人舉報我作弊？”

話音一落，沈曼整個人都錯愕地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