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蔣牧野身邊出了名的舔狗。

有人問他對我的看法。

他咬著煙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：

“顧舒妍就像只沒人要的狗，你信不信她甚至愿意為我**？”

后來我真的為他擋了一槍，差點(diǎn)死***。

所有人都說我對蔣牧野死心塌地，一腔孤勇。

直到某天他為了初戀飆車受傷，我溫順地替他擦藥。

他摸了摸我的頭，突然嗤笑。

“顧舒妍，**知道你這么賤嗎？”

我將碘酒潑到他臉上，赤紅著眼：“你有什么資格提她！”

1.

蔣牧野沒想到我反應(yīng)這么大，愣在了原地。

碘酒模糊了視線，他擦著污漬，不確定地說：“你……哭了？”

我沉默不語，翻騰的憤怒慢慢平息，就那一剎那，我突然覺得挺沒意思的。

不管是他這個人，還是我執(zhí)著已久的那顆心臟。

釋懷過后，便是鋪天蓋地的解脫，我自顧自地整理起東西。

蔣牧野皺眉，一腳踹翻茶幾。

他脾氣大，只要一有什么不順心的事就會暴跳如雷。

“顧舒妍，別鬧了，過來?！笔Y牧野聲音有些冷。

我速度加快，往行李箱里裝著衣服。

他捏住我的下巴，胡亂擦了擦我掛在眼尾的淚。
見我沒搭理，他勉強(qiáng)撫平緊皺的眉頭，語氣軟化。

“我喝多了，剛才說話不好聽?！笔Y牧野壓著嗓子別扭道。

這是他難得示好的話術(shù)。

只是神態(tài)高高在上，仿佛施舍一般。

我拉上行李箱，徑直走向門外。

“分手吧，其余的東西隨便你怎么處理?！蔽疫厰Q著門把手邊說。

砰！

強(qiáng)大的沖擊將玻璃杯卷到墻上，破裂的碎片劃過我的臉。

血珠溢出，我面無表情地回頭。

蔣牧野臉色陰沉，喉間擠出一記冷笑：“顧舒妍，你可別過幾天就哭著鬧著要復(fù)合。誰不知道你的舔狗事跡，我給你臺階下是給你面子?！?br>
“現(xiàn)在給我道歉，這件事就算了?！?br>
我向他豎了個中指，嘲道：“想跟你說這句話很久了?！?br>
“蔣牧野，你純腦殘?！?br>
2.

從第一次見面，我就覺得蔣牧野挺有病的。

滿屋的人西裝革履，笑容得體。

他染了一頭紅毛，渾不吝地砸破了宴會主人的腦袋。

路過呆愣在原地的我，他好心安慰似乎被嚇傻的我。

“好看嗎？他的腦袋跟我一樣紅?！?br>
隨著他的話，我的眼眶開始泛紅，直勾勾地盯著他那張?jiān)谑謾C(jī)上出現(xiàn)過無數(shù)次的臉，又緩緩挪到他的胸膛上。

情不自禁地說了句：“你的身體還好嗎？”

蔣牧野愣了一下，而后笑開：“妹妹，你搭訕的方式蠻新穎的?！?br>
他沖我擺了擺手，戲謔：“哥哥今天沒空，下次帶你去飆車?！?br>
那只是蔣牧野隨口丟下的玩笑話，但從那之后我就緊緊地跟在他身后，噓寒問暖，無微不至。

后來，他對我說：“顧舒妍，你喜歡我?！?br>
這句話說得十分篤定。

我想了想，認(rèn)真地回答：“如果關(guān)心你的身體算是喜歡的一種形式，那我喜歡你。”

因?yàn)閾碛邢矚g這個形態(tài)，我才能更進(jìn)一步地關(guān)心他、照顧他。

所以我愿意喜歡他。

理所應(yīng)當(dāng)?shù)?，我們在一起了?br>
蔣牧野不是個稱職的男朋友，特別是我在他面前溫順慣了。

一開始，我攔著他不讓他去嘗試危險(xiǎn)的活動。

他笑著同意，卻還是不管不顧地飆車蹦極。

時(shí)間久了，他聽煩了，索性提了分手。

至此消失在我的世界。

我接受不了，求了蔣牧野所有的朋友，終于找到了他。

為了看好戲，他的朋友故意向他提起了我。

蔣牧野咬著煙，漫不經(jīng)心地說：

“顧舒妍就像只沒人要的狗，你信不信她甚至愿意為我**？”

我打開門，迎著其他人詫異的目光走到蔣牧野跟前，語氣卑微：“別離開我好不好，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。”

蔣牧野盯了我半響，突然嗤笑：“好啊，只要你足夠乖?！?br>
那天起，在蔣牧野朋友口中，我失去了自己的名字，只剩下了名為“蔣牧野舔狗”的代號。

我不在乎，只要我能呆在蔣牧野身邊，只要蔣牧野好好活著就夠了。

3.

跟蔣牧野提了分手后，他的朋友接二連三的打電話詢問，似乎不相信我這個舔狗能做出這種事。

更有甚者勸我不要學(xué)著欲擒故縱，免得得不償失。

我一口氣拉黑了蔣牧野身邊所有人的****，跟公司申請跑到另外一個城市出差。

等我出差回來已經(jīng)過去了三個多月。

剛一下飛機(jī)，朋友興致沖沖地聯(lián)系我：“妍妍，去賽車嗎？”

我不由地恍惚，開口時(shí)聲音多了幾分沉悶：“我很久沒玩了，還是算了?！?br>
朋友不知道我和蔣牧野的事，只是一味的邀請我。

我猶豫了很久，還是去了。

三年前的我確實(shí)很癡迷于賽車。

只是沒想到，在這座城市眾多賽車點(diǎn)中，竟然還是撞見了蔣牧野。
三個月沒見，他清瘦了些，頭發(fā)長了點(diǎn)，不知道為什么染回了黑發(fā)。

跟他在一起的時(shí)候，我嫌他的頭發(fā)太過招搖，勸他染回黑色。

他雖然笑著，但語氣不耐：“顧舒妍，你很愛管我的事？”

回憶的間隙里，蘇苓笑意盎然地挽上蔣牧野的手臂，夸道：“我就知道我的眼光不會錯，阿野你染回黑發(fā)有一種不一樣的魅力?！?br>
旁邊的人起哄。

我想了想，倒也覺得正常。

蘇苓是蔣牧野的青梅兼白月光，她回國前，我處處被人拿來跟她比較。她回國后，蔣牧野毫無保留地寵溺她。

不過是染個頭發(fā)，蘇苓開口，那就是小事一樁。

不想和他們過多糾纏，我拉著朋友打算換個地方。

“顧舒妍！”

蔣牧野不知道什么時(shí)候看到了我，咬牙切齒地喊。

我沒搭理他，扭頭欲走。

蔣牧野甩開蘇苓的手，眼疾手快地拉住我的衣角。

他手有些抖，臉色陰沉極了。

蔣牧野嘴唇動了動，話音還沒出口，就被蘇苓截了過去。

“舒妍，你終于舍得出現(xiàn)了。欲擒故縱算得上情侶之間的情趣，但是三個月未免有點(diǎn)過分了。”蘇苓故作好心。

這話一出，在場的人看我的眼神都變了。

我反擊：“分手就是分手，怎么還得有三個月冷靜期？”

蔣牧野看了看我，又看了看賽車，心情突然好了起來。

他嘖了一聲，挑眉：“你不是討厭我飆車嗎？堅(jiān)持了三個月，終于忍不住來示好了？”

有人笑出了聲，嚷嚷著：“不愧是鼎鼎大名的蔣哥舔狗，全市那么多賽車點(diǎn)，竟然能找到這里?！?br>
蔣牧野眉眼間有些得意。

他似乎篤定我是后悔了，跟以往無數(shù)次一樣來求他復(fù)合。

三個月來的不安瞬間被抹去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大發(fā)慈悲道：“好了，你乖乖呆著，等下我?guī)惆研欣畎峄匚壹??！?br>
我只覺得可笑，可笑蔣牧野令人作嘔的行徑，也可笑我之前的魔怔。

我冷眼看著蔣牧野，語氣平靜：“你很喜歡賽車？你覺得自己實(shí)力超群？”

蔣牧野皺眉不解。

我指了指陡峭的山崖：“那條路是全市最險(xiǎn)峻的路線，我們比一把?！?br>
蘇苓驚呼，柔聲對蔣牧野說：“阿野，舒妍不懂賽車，她肯定還在跟你生氣，你服服軟，別讓舒妍下不來臺?！?br>
蘇苓的話給了蔣牧野不少啟發(fā)，他嗤笑：“顧舒妍，你一個從來沒接觸過賽車的人拿什么跟我比？”

我已經(jīng)調(diào)好了車，做了個請的手勢：“試試就知道了。”

兩輛車最終還是停在了賽道上。

蔣牧野按下車窗，神色晦暗不明。

“沒必要鬧到這個地步，現(xiàn)在認(rèn)輸下車還來得及。”

我握住方向盤，一心等待象征開始的哨鈴。

咻咻！

我踩下油門，嗖的一聲沖了出去。

壓彎、漂移……我絲毫沒有減慢速度，輪胎因?yàn)樗俣冗^快高高抬起，又重重落下。

蔣牧野勉強(qiáng)跟在后面，臉上寫滿了震驚。

他找準(zhǔn)時(shí)機(jī)想要超車，擠進(jìn)狹窄的彎道，***我的車身。

我被迫降速，滑過山崖邊緣。

蔣牧野又露出了那種得意，他透過車窗想跟我說點(diǎn)什么。

我將油門踩到底，不管不顧地提速。

撞擊著蔣牧野的車，幾乎騰空般飛了出去。

輪胎一大半懸出山崖，我深呼了一口氣，肆意宣泄自己的情緒。

這才是賽車的魅力。

沖過終點(diǎn)線，我半靠著，細(xì)細(xì)回味這時(shí)隔三年的征程。

車窗被拍得砰砰作響。

按下車窗，蔣牧野蒼白著臉，怒道：“顧舒妍，你不要命了！”

我抬眼看他：“你的心臟看起來很健康?！?br>
蔣牧野喘著氣，神色不解：“你在說什么？”

他的胸膛隨著喘氣不斷起伏，心臟跳動的聲音愈發(fā)清晰。

我貪婪地聽著熟悉的跳動聲，忍不住落了淚。

蔣牧野眼里閃過一絲慌亂，湊上前：“你……”

“我不怕死，所以我贏了?！蔽掖驍嗍Y牧野，繼續(xù)道：“我愛上賽車的時(shí)間比你更長，蔣牧野，你的技術(shù)也不過如此?！?br>
重新發(fā)動車，我準(zhǔn)備掉頭回去。

“你看不起我，我也沒多看得起你。”

蔣牧野僵在了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