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有親戚也都看著周凱，等他表態(tài)。
周凱慢慢地，吃完了碗里最后一只蝦。
他放下筷子，抬起頭，目光掃過桌上的每一個人。
最后，落在我身上。
他開口了。
只說了兩句話。
第一句話，就讓飯桌上所有人都閉了嘴。
他說：“媽，你知道許婧那九十六萬的年薪，是怎么來的嗎？”
02
這話是什么意思？
我愣住了。
怎么來的？
不就是上班掙來的嗎？
還能是怎么來的？
我不耐煩地揮揮手。
“我管她怎么來的！我只知道她有錢，就該幫襯家里！”
“她是你媳婦，她的錢，不就是你的錢，不就是我們家的錢嗎？”
周凱看著我，眼神里有一種我看不懂的情緒。
不是憤怒，倒像是……失望。
他說：“她的錢，不是我們家的錢?！?br>“是她拿命換來的錢?！?br>飯桌上一片寂靜。
所有人都被周凱這句話鎮(zhèn)住了。
拿命換來的？
說得也太夸張了。
坐辦公室吹空調(diào)，動動嘴皮子，怎么就拿命換了？
周凱沒理會親戚們探究的目光，他只是看著我，繼續(xù)說。
“她做銷售總監(jiān)，聽著風光?！?br>“可她一年三百六十五天，有兩百天在出差?！?br>“飛機落地，拖著箱子就去見客戶，飯都顧不上吃一口?！?br>“為了陪客戶喝酒，喝到胃出血，送去急診，第二天早上又提著電腦去開會?！?br>“去年冬天，她去北方一個城市，零下二十度，發(fā)著高燒，一個人在酒店打點滴，就為了不錯過第二天的招標?！?br>周凱的聲音很平穩(wěn)，但每個字都像小石頭，砸在我的心上。
這些事，我從來不知道。
許婧也從來沒說過。
我只知道她經(jīng)常不在家，只知道她每個月給家里的錢越來越多。
周凱的目光轉(zhuǎn)向他妹妹，周莉。
周莉的臉色有點發(fā)白，眼神躲閃，不敢看她哥。
“小莉，你和你老公，覺得一個月兩萬的房貸壓力大?！?br>“可你知道嗎？你買這套房子的五十萬首付，是誰給的？”
周莉的嘴唇動了動，沒說出話。
我當然知道。
這錢，是周凱拿出來的。
我當時還特別高興，覺得兒子有出息，沒忘了幫襯妹妹。
周凱說：“那五十萬，不是我的錢?！?br>“是我工作三年，加上許婧工作五年，我們倆所有的積蓄?！?br>“當時我們本來打算用這筆錢，在我們自己住的城市付個首付?！?br>“但你說，小莉要結(jié)婚，男方家條件一般，我們當哥嫂的，必須幫一把?！?br>“許婧二話沒說，把***給了我?！?br>“她說，小莉是你唯一的妹妹，不能讓她受委屈?！?br>周凱頓了頓，聲音冷了下來。
“那五十萬，我們給了?！?br>“從那之后，許婧比以前更拼了?！?br>“別人不敢接的單子，她接?！?br>“別人不愿去的偏遠地區(qū)，她去。”
“她就是用這種方式，一單一單，一杯酒一杯酒，一個又一個不眠不休的夜晚，把我們自己的房子，又重新掙了回來?！?br>“她用她的健康，換來了今天的一切?！?br>他看著周莉，又看著我。
“所以，媽，你現(xiàn)在問我，她年薪九十六萬，幫你女兒還兩萬的房貸，怎么了？”
“我的回答就是我剛才說的第一句話?！?br>周凱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朵里。
“她的錢，每一分，都是她用命換來的?！?br>“我妹妹那兩萬塊的房貸，不值得她再去拼一次命?！?br>滿屋子死一樣的寂靜。
三姑和那些親戚，都低著頭，沒人敢再出聲。
周莉的臉，已經(jīng)白得像一張紙。
我的臉上，**辣的。
像是被人當眾甩了一個耳光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說點什么。
想說，那不是應(yīng)該的嗎？
想說，一家人，分那么清干什么？
可我看著周凱那雙冰冷的眼睛，那些話，一句也說不出來。
我感覺自己的權(quán)威，我的道理，正在一寸一寸地崩塌。
可我還是不甘心。
幾十年的習慣，讓我不認為自己有錯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準備用親情來壓他。
“周凱，你為了一個外人，連你親媽親妹妹都不要了嗎？”
周凱看著我，搖了搖頭。
“媽，你還是沒明白?！?br>“許婧不是外人?！?br>“還有，我還沒說我的第二句話?！?br>“這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