擺走進鋪子。
“沈刀，這個月的保護費?！?br>“給過了?！?br>“上個月的。這個月漲了?！?br>他拍了拍案板。
“兩千。”
我放下刀。
“一千都沒漲過，你憑什么要兩千？”
張猛笑了，露出一口黃牙。
“就憑我。”
他伸手去拿案板上的刀。
“啊——！”
他猛地縮回手。
手掌心一片通紅，像被燙傷了一樣。
“你刀上抹了什么？！”
我看著他的手，又看了看刀。
刀面上什么都沒有。
“我什么都沒抹?！?br>張猛臉色難看，左手攥著右手腕，手在發(fā)抖。
“***等著?！?br>他帶著兩個小弟跑了。
我拿起刀，翻來覆去看了半天。
冰涼的鐵，沒有溫度。
但剛才張猛碰它的時候，我分明看到刃口上閃過一道青光。
和昨晚一模一樣。
晚上我沒開燈，坐在鋪子里，對著那把刀。
“爹，是你嗎？”
沒人應。
我等了一個小時。
快要放棄的時候，刀響了。
嗡——
青光從刃口蔓延到整個刀身，鋪子里亮成一片。
墻上爹的遺像在青光里像是活了過來，嘴角微微上翹。
然后我聽到了一個聲音。
從刀里傳出來的。
“小刀，是爹?！?br>我握刀的手在抖。
十年了。
我爹的聲音，十年沒變。
“爹，你怎么——”
“別問了。明天會有一個女人來找你。她會告訴你一些事。你聽她的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我沒有多少時間說話。記住，這把刀，絕對不能離手。”
青光滅了。
鋪子里重新暗下來。
我捧著刀，坐了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鋪子門口站著一個女人。
白裙子，長頭發(fā)，皮膚白得不像話。
漂亮。
漂亮得不像是該出現(xiàn)在一個殺豬鋪子門口的人。
“沈刀？”
“你是？”
她走進來，目光落在我手里的刀上。
“我叫蘇婉。你父親讓我來找你的?！?br>我攥緊了刀。
“我爹已經(jīng)死了十年。你怎么認識他？”
蘇婉看著我，很認真地說了一句話。
“他沒死。他只是換了一種方式活著?！?br>我堵在嗓子眼里十年的東西忽然翻涌上來。
“你到底是誰？”
“我是狐?！?br>“什么？”
“千年狐。你們?nèi)私泻?。?br>她說得云淡風輕。
我手里的刀嗡了一聲，像是在替她作證。
我往后退了一步。
“你說你是狐仙。”
“對?！?br>“我爹讓你來找我。”
“對?！?br>“為什么？”
蘇婉的表情變了。
從平靜變成了某種接近憂慮的東西。
“因為有人要來收你爹的魂。如果被收走了，這把刀就廢了。刀廢了，你們這條街上所有人都要死。”
我還沒反應過來，鋪子外面?zhèn)鱽硪魂囼}動。
王嬸尖銳的聲音響起。
“沈刀！你鋪子門口站著兩個白臉鬼！把我孫子嚇哭了！你是不是招了什么臟東西！”
我推開門。
鋪子門口站著兩個人。
一個全身白，一個全身黑。
臉上的妝像唱戲的。
白的長舌頭吊在胸口，黑的頭上戴著高帽，寫著四個字：
“一見發(fā)財?！?br>“……****？”
蘇婉在我身后輕聲說。
“來了?！?br>黑無常手里拿著一條鐵鏈，鏈子的另一頭拖在地上，發(fā)出嘩啦嘩啦的聲響。
但街上的人好像聽不見，也看不見他們。
只有我能看見。
因為我手里握著那把刀。
白無常開口了，聲音像是從井底傳上來的。
“沈屠之魂，陽壽已盡十年，拒不歸位，閻君有令，即刻拿魂?！?br>我的心猛跳了一下。
沈屠。
是我爹的名字。
我擋在鋪子門口。
“憑什么？”
黑無常偏了偏頭看我。
“凡人，讓開?！?br>“我不讓?！?br>我握緊了刀。
青光亮了。
黑無常低頭看了看我的刀，臉上的表情變了。
“屠神刀？”
白無常也看了過來，吊著的長舌頭縮了回去。
“不對，這刀不該在人間。”
他們對視一眼。
黑無常把鐵鏈收了起來。
“此事需回稟閻君。”
白無常盯著我。
“三日后，閻君親臨。你最好想好怎么交代?！?br>兩道黑影消失了。
蘇婉走到我身邊。
“三天。你只有三天時間?！?br>“三天能干什么？”
“學會用這把刀。”
我低頭看著手里的刀。
青光還在，映著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