終于露出了一抹笑容。那笑容很輕，輕得像一片即將落下的刀。
“回吧。”她打出兩個字，點擊發(fā)送。
然后她撥通了另一個號碼。
電話那頭很快被接起，一個恭敬的聲音傳來：“陸總，您吩咐的事情已經(jīng)準(zhǔn)備就緒。明天早上八點，新聞發(fā)布會準(zhǔn)時召開?！?br>“改一下。”陸錦書閉上眼睛，靠在椅背上，“把時間提前到明天早上七點?！?br>“好的。那發(fā)布會的主題——”
“全盤公布?！标戝\書睜開眼睛，眼神平靜得可怕，“我要讓所有人知道，風(fēng)臨生物的幕后老板到底是誰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鐘，然后傳來一個微微發(fā)顫的聲音：“明白。”
陸錦書掛了電話，搖下車窗，最后看了一眼那座燈火輝煌的酒店。
顧衍之，你說我不是和你一個世界的人。
你說得對。
不過你說反了。
第二章 沈渡
黑色邁**在深夜的高架上無聲穿行，城市的霓虹燈光從車窗兩側(cè)流過，像一條條被拉長的流螢。
陸錦書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睛，手指無意識地在膝蓋上輕輕敲擊。
“陸總，要直接回去嗎？”前排的司機(jī)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，語氣小心翼翼。
“先不回去。”陸錦書睜開眼睛，“去老地方?！?br>司機(jī)愣了一下，隨即點了點頭，打了轉(zhuǎn)向燈。
老地方是城東的一座老宅子，陸家的祖宅。陸錦書十八歲那年，陸家破產(chǎn)，父親欠下巨債后不知所蹤，母親跟她斷了聯(lián)系，祖宅也被**查封。從那之后，她再也沒有回去過。
車子停在一條幽靜的巷口，陸錦書獨自下了車。
巷子很深，路燈昏黃。她沿著青石板路走了很久，直到一扇朱漆大門出現(xiàn)在眼前。
門是鎖著的，鎖鏈上滿是銹跡。
陸錦書站在門前，沒有進(jìn)去的打算。她就那么站著，看著門上那道被歲月侵蝕得斑駁陸離的門神畫像，像是要把什么東西牢牢釘在記憶里。
“我就知道你在這兒?！?br>一個低沉的聲音從身后傳來。
陸錦書沒有回頭。她聽出了那個聲音，像聽出了一段被壓在箱底很久很久的往事。
腳步聲越來越近，一個高大的身影走到她身旁，和她并肩站著，一起望向那扇緊閉的大門。
“七年了?！鄙蚨烧f。他的聲音不年輕，卻有一種沉穩(wěn)的力量感，像深水下的暗流，“從你離開陸家，到今天正好七年?！?br>“你記這么清楚？”陸錦書側(cè)頭看他。
沈渡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絨大衣，衣領(lǐng)豎起來，襯得他的下頜線條異常鋒利。他今年三十二歲，比陸錦書大八歲，整個人像一把被精心打磨過的刀，所有的鋒芒都藏在暗處。
“你走的每一天，我都記得。”沈渡沒有看她，目光落在門上的銅環(huán)上，“因為那天你說，你要靠自己去把陸家失去的東西拿回來。你說不需要我?guī)兔Γ踔吝B錢都不肯用我的?！?br>“七年了。”陸錦書重復(fù)了一遍他的數(shù)字，“好像也沒做什么?！?br>沈渡終于轉(zhuǎn)過頭來看她。
“沒做什么？”他的語氣里有一絲說不清的情緒，像是無奈，又像是驕傲，“風(fēng)臨生物，估值三百二十億，國內(nèi)基因測序領(lǐng)域的隱形冠軍。你用了七年，從零開始，一手把它做到這個規(guī)模。這叫沒做什么？”
陸錦書垂下眼睛，沒有說話。
“還有三個月前，你拿下的那個海外并購案，直接把風(fēng)臨的技術(shù)壁壘拉到了國內(nèi)第一?！鄙蚨衫^續(xù)說，“整個行業(yè)都在猜風(fēng)臨背后的老板是誰，有人猜是哪個財閥家族，有人猜是退休的老院士。誰也不會想到，是一個二十三歲的女孩?！?br>“二十四?！标戝\書糾正他，“我今天剛滿二十四?！?br>沈渡愣了一下，隨即露出今晚第一個笑容。那笑容很淡，但足以讓他的整個面部線條都柔和下來。
“對，今天是你生日。”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個小盒子，遞了過去，“生日快樂?！?br>陸錦書接過盒子，打開一看，里面是一把鑰匙。
“這是……”
“祖宅的鑰匙。”沈渡說，“**那邊的拍賣流程我已經(jīng)幫你走完了，現(xiàn)在這棟宅子重新回到陸家名下了?！?br>陸錦書的手微微一頓。
“我說過不用你幫忙?！?br>“這不是幫忙?！鄙蚨傻恼Z氣很篤定，“這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