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和丈夫陸沉舟的婚姻始于一場車禍。
開車時他讓我拿紙巾，我拒絕。他轉頭去拿，恰好撞死了一個突然沖出路口的男人。
在死者妻子徐蕓的“諒解”下，他沒有坐牢。
從此，我們是彼此唯一的共犯。
今天，是結婚三周年紀念日，他接到徐蕓電話后匆匆離席：“她家燈泡壞了，孤兒寡母的害怕，我去修一下?！?br>三年了，他扮演著救贖者，呵護她的傷，卻忽視我的一切感受。
直到我在他書房舊相冊里，翻到一張褪色照片——
十八歲的陸沉舟，摟著十八歲的徐蕓。
......
我捏著那張照片，指尖冰涼。
照片里的陸沉舟，年輕，張揚，是我從未見過的模樣。
他摟著徐蕓的肩膀，兩個人對著鏡頭笑得燦爛。
十八歲。
他們十八歲就認識。
可三年前，在**隊，在醫(yī)院，在每一次與徐蕓相關的場合，陸沉舟都表現得像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。
他帶著沉重的愧疚，對那位剛剛喪夫的葉女士說著抱歉，接受著她的寬宏大量。
徐蕓也總是紅著眼眶，輕輕搖頭，說“不怪陸先生，是意外”。
同樣，徐蕓的寬宏大量，換來了一個忠誠的奴仆。
去年冬天，我發(fā)高燒到三十九度五，打電話給陸沉舟。
他說“瑩瑩，我這邊項目在關鍵期，走不開。你自己吃點藥，多喝熱水?！?br>我只能自己掙扎著起來，用最后一點力氣叫了車去醫(yī)院。
可就在同一天晚上，我在朋友圈看到徐蕓發(fā)了一條狀態(tài)，配圖是一碗熱騰騰的姜茶。
文案是“孩子半夜發(fā)燒，多虧了陸先生送來的藥和姜茶，感激不盡?！?定位是她家小區(qū)。
我打電話質問陸沉舟，他語氣疲憊又理所當然。
“徐蕓一個人帶著孩子不容易，孩子發(fā)燒她急哭了，我正好在附近，就順路買了點藥過去?！爆摤摚銊e這么敏感，要不是那場車禍，她們母子也不用受這種苦。我們欠她們的?！?br>是啊，我們欠她們的。
這句話，我聽了三年。
我母親心臟病手術，我希望他能陪我一起去醫(yī)院簽字，他說有個重要客戶。
結果我在醫(yī)院繳費窗口，看到他的信用卡消費短信，顯示在一家高級童裝店刷了近五千塊。
那天，是徐蕓兒子的生日。
每一次，每一次我需要他的時候，他都有更重要、更緊迫的事情，而這件事，永遠與徐蕓有關。
每一次我的質疑和不滿，最終都會被他用車禍、愧疚、孤兒寡母這幾個詞，釘死在道德的十字架上，讓我喘不過氣。
原來，不是愧疚。
是舊情。
我拿著照片，跌跌撞撞走出書房。
餐廳里，還維持著他離開時的樣子。
我精心準備的晚餐早已冷透，桌子中央，那個小小的三周年紀念蛋糕上，插著的蠟燭已經燃盡、
我心里那點微弱的火苗，也終于和這蠟一樣，徹底成了灰。
我該憤怒的，該立刻打電話質問他。
可掏出手機，手指卻僵硬得不聽使喚。
屏幕亮起，首先跳出來的，是微信朋友圈的新提示。
來自徐蕓。
就在十分鐘前。
沒有配任何人物照片，只有一張暖色調的、有些模糊的燈光特寫。
“燈帶來了光，希望，你也是能照亮我余生的光?！?br>不需要指名道姓，我知道她說的是誰。
我盯著那條朋友圈，忽然覺得無比惡心。
原來這三年，我活在這樣一個精心編織的謊言里，背負著莫須有的愧疚。
看著我的丈夫，以贖罪為名，光明正大地走向他的舊**。
而我，像個傻子。
不，我連傻子都不如。
傻子至少不會自己給自己套上枷鎖。
我關掉屏幕，沒有打電話。
質問什么？聽他用那些我聽膩了的理由敷衍我，還是看他如何為了徐蕓再次對我冷漠以對？
我把手機躺在沙發(fā)上，回想著過往自己的愚蠢。
一夜無眠。
一大早便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。
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看著他推門進來。
陸沉舟看到我，明顯愣了一下，似乎沒料到我還坐在這里。
“你一晚上沒睡？”
他脫下外套，語氣如常，聽不出多少關心。
“修個燈泡，” 我起身朝著陸沉舟走去。
“需要一整晚？”
陸沉舟避開我的視線，把外套掛到衣帽架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