歲的孩子，更像是一個看透了很多事情的老**。
我擔心她腦子燒壞了，帶她去醫(yī)院做了檢查。CT、血常規(guī)、腦電圖，**做下來，醫(yī)生說沒什么問題，就是普通的病毒感染，燒退了就好了。
“但他有時候會指空氣，”我跟醫(yī)生描述，“說那里有人，說**媽在那邊等她?！?br>醫(yī)生看了我一眼，眼神里帶著那種職業(yè)性的同情，大概是把我當成了喪偶后產(chǎn)生創(chuàng)傷應激障礙的父親。他開了一些營養(yǎng)神經(jīng)的藥，說回去多觀察，如果情況加重再來看。
回家的路上，小美坐在安全座椅里，突然開口了：“爸爸，你看到那個叔叔了嗎？”
我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：“什么叔叔？”
“就是穿和你一樣衣服的叔叔，他昨天晚上來找我了。”
我差點踩剎車。
“他什么時候來的？”我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些。
小美歪著頭想了想：“媽媽走了以后，他就來了。他說他是爸爸，可是爸爸只有一個呀，那就是你。”
我不知道怎么接這句話，只能沉默著開車。
回到家，我把小美安頓好，然后坐在客廳里，盯著那面墻。今天凌晨我沒醒，因為太累了，倒頭就睡到了天亮。但那扇門出現(xiàn)過，一定出現(xiàn)過，不然小美怎么會看到那個“叔叔”？
我打開手機，翻到前天晚上錄的那段視頻——就是我推開門那條。
我點開播放。
畫面很暗，是我臥室，手機對著墻壁，能看到鬧鐘顯示凌晨三點整。然后畫面開始晃動，是我從床上坐起來，手機舉著往門那邊照。
畫面里，我的臥室門旁邊，什么都沒有。
我盯著屏幕，把進度條往回拖了幾秒，再看——確實沒有。墻還是墻，光禿禿的，沒有門。
可我明明記得，我推開過門，我走過那條走廊，我看見了那個抱著熊的身影，還聽到了那個聲音說“你忘了數(shù)到三”。
難道真是幻覺？
我放下手機，倒了一小杯白酒，仰頭喝下去。我從不喝酒，但今天我需要點什么來壓一壓心里的慌。
凌晨一點，小美開始說胡話。
我本來已經(jīng)躺在床上了，聽見她嘴里嘟嘟囔囔的，以為她又做噩夢了，湊過去一聽，她說的是：“媽媽在那邊哭，媽媽找不到我了?！?br>我摸她額頭，不燙。把她抱起來，她眼睛閉著，還在睡，但眼淚順著睫毛滑下來，一顆一顆的，滾燙的。
“爸爸，我們?nèi)ソ計寢尯貌缓茫俊彼谖覒牙锓藗€身，小聲說，“媽媽被關在門里面，出不來?！?br>門。
又是門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把她放回床上，然后去廚房倒了杯水。我看了眼墻上的鐘，凌晨兩點四十九。還有十一分鐘。
我盯著那面墻，就是臥室門旁邊那面墻。如果非要讓我用一種科學的方式來解釋這件事，那就是——我愿意相信，世界上有些事情是科學解釋不了的。因為我太清醒，太理性，反而不如那些愿意相信鬼神的人，他們至少能給自己一個答案。
而我找不到答案。
我盯著墻，直到眼睛發(fā)酸，直到眼眶里充滿淚水。
然后我看見了。
墻，在慢慢發(fā)生變化。
就像水面上浮現(xiàn)的倒影，一塊暗紅色的木紋從墻里滲出來，慢慢擴大，慢慢成形，最后變成了一扇完整的門。門把手是黃銅的，和我臥室門一模一樣。
凌晨三點整。
我走上前，手放在門把手上。冰涼，實在，每一寸觸感都真實得不像幻覺。
這一次，我深吸一口氣，在心里默數(shù)了一二三，然后推開了門。
走廊，小夜燈，消毒水的味道。但這次，走廊盡頭的門是開著的，能看見里面的光，和上次一樣，暖色，亮的，但沒有哼唱聲。
我走進去，腳步比上次穩(wěn)很多。我告訴自己，不管對面是什么，我必須搞清楚，因為小美說她在那邊看到了另一個我，如果我不能搞清楚，那個東西可能會傷害她。
走廊盡頭，推開那扇門，客廳。
一樣的沙發(fā)，一樣的茶幾，一樣的窗簾。但不一樣的是，桌上放著飯菜，兩菜一湯，冒著熱氣，旁邊還放著一副碗筷。我伸手摸了一下碗沿——燙的，剛盛出來沒多久。
廚房里傳來叮叮當當?shù)穆曇簟?br>我慢慢走過去，廚房門半掩著，里面的燈亮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