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下面每個人的表情，但我能感覺到那種深入骨髓的恐懼。
大婚典禮草草收場。
沈清婉被侍衛(wèi)拖了下去，她哭了一路，聲音漸漸消失在長長的宮道盡頭。文武百官陸續(xù)退去，每個人都低著頭，腳步匆匆，像逃離什么可怕的東西。
大殿里只剩下我一個人。
我坐在龍椅上，看著空蕩蕩的大殿和滿地狼藉的喜燭紅綢，忽然覺得有點荒誕。我穿越了，成了皇帝，然后在新婚之夜把新娘子打入了冷宮，還判了她心上人斬立決。
這劇情，大概比原來的小說還離譜。
但我不在乎。
我翻開原主的記憶，發(fā)現(xiàn)這位皇帝在位不過三年，根基不穩(wěn)，朝中勢力盤根錯節(jié)。太后母族勢力龐大，幾位親王虎視眈眈，鎮(zhèn)國公府更是百年世家，門生故吏遍布朝野。原主之所以對沈清婉百般忍讓，與其說是愛情，不如說是一種**妥協(xié)——他需要鎮(zhèn)國公府的支持。
但我不需要。
我從來不是一個靠妥協(xié)活著的人。上輩子不是，這輩子更不會是。
而且，殺雞儆猴這種事，在哪個時代都好使。
我靠在龍椅上，閉眼想了想接下來要做的事。第一，蘇明遠(yuǎn)必須死，而且要死得人盡皆知，讓所有人都看到挑戰(zhàn)皇權(quán)的代價。第二，鎮(zhèn)國公府的勢力必須連根拔起，不能給任何人反撲的機會。第三——也是最重要的——我要讓這個朝堂上所有人都明白，現(xiàn)在的皇帝，和從前不一樣了。
至于沈清婉？
她會在冷宮里度過余生。每天聽著晨鐘暮鼓，數(shù)著墻上的裂縫，一遍一遍地回憶她在大殿上說過的那些話。這才是對她最好的懲罰——不是死，是看著自己珍視的一切，在她面前一點點粉碎。
我睜開眼，嘴角微微上揚。
龍袍之下，我的手指無意識地把玩著一枚玉佩——那是原主隨身佩戴的東西，上面刻著一個“宸”字。大梁的國號是“宸”，年號“景德”。我現(xiàn)在的名字叫蕭衍，是大梁第五位皇帝，今年二十三歲。
二十三歲，坐擁天下，手握**大權(quán)。
這開局，挺有意思的。
這時，殿外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。一個身穿銀甲的女侍衛(wèi)快步走進來，單膝跪地：“陛下，臣有要事稟報?！?br>她大概二十出頭，身量高挑，眉目英氣勃勃，腰間佩劍，整個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。我從原主的記憶中搜刮出她的身份——御前侍衛(wèi)副統(tǒng)領(lǐng)，沈驚鴻。她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旁支，但從**武，十六歲考入禁軍，十八歲調(diào)入御前，是原主最信任的近衛(wèi)之一。
有意思的是，她和沈清婉雖是同族，關(guān)系卻極差。沈清婉看不起她習(xí)武出身，她則看不慣沈清婉的矯揉造作。
“講?！?br>“陛下，”沈驚鴻抬起頭，眼神復(fù)雜地看著我，“臣……臣斗膽，想問陛下一件事?！?br>“說?！?br>“陛下今日……為何忽然變了？”
殿里安靜了一瞬。
我看著她，忽然笑了。這個笑和之前的不一樣，不是冷的，而是一種真正的、略帶玩味的笑。
“朕變了？”我問。
沈驚鴻低下頭，聲音很輕：“以前的陛下……不會這么決絕?！?br>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，而是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。她跪在地上，我沒有叫她起來，而是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
“沈驚鴻，”我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很輕，“你覺得朕今日做錯了？”
她沉默了片刻，然后抬起頭，眼神清澈而堅定：“臣以為，陛下做得對?！?br>這個回答讓我有些意外。
她繼續(xù)說下去，聲音不大但很穩(wěn)：“臣雖是沈氏旁支，但臣首先是陛下的侍衛(wèi)。沈清婉殿前辱君，按律當(dāng)誅九族。陛下法外開恩，已是仁至義盡。臣……臣只是擔(dān)心，鎮(zhèn)國公府不會善罷甘休?！?br>我看著她的眼睛，里面沒有試探，沒有算計，只有一個侍衛(wèi)對君主的忠誠和擔(dān)憂。
這倒是意外之喜。
“擔(dān)心什么？”我明知故問。
“鎮(zhèn)國公手握西北兵權(quán)，”沈驚鴻壓低聲音，“沈氏門生遍布六部。陛下今日削爵奪俸、流放全族，無異于……”
她沒有說下去，但意思已經(jīng)很明白了。
無異于逼反。
我笑了，這次是真真切切地笑了出聲。我彎腰，親手扶起她。她顯然沒料到我會這么做，整個人僵了一下，英氣