# 第一章：垃圾堆里的前首席
臭。
滂臭。
滂滂臭。
D區(qū)垃圾山堆得有五層樓高，各種人類文明的殘渣在這里腐爛、發(fā)酵，最后變成黑水滲進泥土里。
蘇然的右手又開始疼了。骨頭沒長好，一到陰天就發(fā)疼。
今天運氣不錯。在翻遍了半座垃圾山后，終于扒拉出了半個饅頭。饅頭上長了綠毛，但掰掉外面那層，里面還能吃。
這是她三天的口糧。
蘇然靠著拾荒袋坐下，剛把饅頭掰開，一只靴子就踩了上來。
饅頭被碾進污水里。
她抬起頭。
趙欽站在她面前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。一身戎裝纖塵不染，儀容矜貴凜冽，和她現在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。他身后跟著十幾個巡邏隊員，還有一個人。
林婉。
一身白衣，那是蘇然以前的制服，現在穿在她身上，看上去人模狗樣的。
“呦，蘇大研究員，在吃早餐呢？”趙欽低頭看了看自己踩碎的饅頭，“嘖嘖，真是不好意思，沒看見。不過話說回來，D區(qū)的垃圾屬于基地財產，你這算不算偷？”
蘇然沒說話。她慢慢收回手，抹掉手指上的污水。
“趙公子問你話呢?！绷滞袢崧暭氄Z地說，“學姐，你以前多有能耐的一個人，現在怎么連話都不會說了？”
她走近兩步，捂住鼻子，嗲聲道：“學姐，不如聽我一句？乖乖跪下來像只狗一樣卑躬屈膝、搖尾乞憐。憑你這副狼狽模樣，說不定趙公子大發(fā)慈悲，隨手賞你點殘羹剩飯，也夠你茍延殘喘了?！?br>巡邏隊里有人笑了。
蘇然站起身。她的腿有些發(fā)軟，這是長期營養(yǎng)不良造成的。但她還是站直了。
“讓開?！?br>趙欽沒讓。
他伸手從她旁邊的拾荒袋里拿起一塊東西。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銀色金屬，上面刻著一些模糊紋路。
蘇然眼神變了。
那是她今天翻了一上午才找到的東西。一塊舊時代的生物合金，能拿到D區(qū)黑市換三針止疼藥。
“還給我?！彼f。
趙欽掂了掂那塊合金：“這東西看著不錯，歸我了?！?br>他把合金塞進口袋。
蘇然往前邁了一步。
然后一槍托砸在她背上。
她整個人撲倒在地，額頭磕在碎石上，血順著眉骨流下來。右手的舊傷撞在一塊鐵板上，劇痛從手腕竄上來，她悶哼一聲，疼得渾身發(fā)抖。
“老實點。”砸她的巡邏兵說。
林婉站在幾步外，看著蘇然蜷縮在地。神情看似滿同情，可唇角微微上揚，藏不住得意。
“學姐，早知今日，何必當初呢。”她輕聲說，“當初趙公子好心好意對你，你非要擺譜?，F在好了吧，連塊破鐵都保不住。”
周圍有拾荒者經過。他們看了一眼，低頭匆匆走過。沒有人出聲，沒有人停下來。
在D區(qū)，惹誰都不能惹巡邏隊。
趙欽蹲下身，看著蘇然額頭流血的樣子，笑了。
“蘇然，你知道我最喜歡你哪一點嗎？”他說，“最喜歡你以前那副誰都看不起的樣子?？上?，現在你連條狗都不如?！?br>他站起身，拍了拍衣服。
“走了?！?br>一行人轉身準備離開。林婉臨走前，又看了蘇然一眼，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被踩死的蟑螂。
蘇然咬著牙，用左手撐起身體。右手在發(fā)抖，指節(jié)腫脹得像蘿卜。額頭上的血滴在地上，和污水混在一起。
她的肋骨可能裂了。
然后地面震了一下。
起初沒人注意。但接著又震了一下，比第一次更猛。垃圾山的碎石嘩啦啦往下滾。
第三下。
整座垃圾山在搖晃。
一聲嘶吼從地底深處傳上來。那聲音完全不像野獸，反倒像鋼鐵硬生生折斷的刺耳巨響，透著一股鉆到骨子里的壓抑。
垃圾山的山腰突然炸開。
一個巨大的黑影從里面撞了出來。
它的體長超過三米，渾身覆蓋著灰黑色的硬皮，有些地方腐爛得露出骨頭。兩個血紅色的眼球嵌在腦袋上，死死盯著下方的人群。
那張張開的嘴里，全是倒鉤狀的獠牙。
變異鼠王。
“**！”有人尖叫。
然后鼠王動了。
它從山腰一躍而下，幾百斤的體重砸在地面上，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