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考這天，我起得很早。

一如既往，我做好了早餐。

看了一眼時間，已經(jīng)7點了，程浩還沒起。

程振川試探問我。

“要不要去叫他？”

“不叫?！?br>
我搖頭。

“他自己按掉了兩次鬧鐘，他不是沒醒。”

“我不會求他，他要考就自己起床，要遲到就遲到。”

程振川張了張嘴，到底沒說什么。

快八點時，程浩的房門打開了。

他背著書包，連臉都沒洗，直接就走了。

我沒說話。

只是一天的心，都是懸著的。

下午六點多，程浩回來了。

家公和婆婆急得上前追問。

“浩浩，考得怎么樣？”

程浩沒看她。

他看著我。

然后，他咧開嘴笑了。

“我交白卷了。”

客廳頓時安靜了。

婆婆愣在原地，嘴巴張著，聲音發(fā)抖。

“你......你說什么？”

“我說我交了白卷。”

程浩重復(fù)了一遍，語氣里帶著**的快意。

“你們不滿足我，我就不如你們的意。你們不是要我高考么？我考了，怎么樣？滿意了吧？”

婆婆后退了一步，似乎難以接受這個結(jié)果。

家公兩眼露出惶恐，似乎從未認(rèn)識自己的孫子。

程振川剛回家，聽到這話就怔在了門口。

我沒出聲，只是默默喝著牛奶。

“媽，你怎么不說話？”

他歪著頭看我，嘴角掛著得意又凄然的笑。

“你不是最愛管我嗎？你倒是說?。　?br>
他在我面前走來走去，雙手夸張地比劃著。

“罵我??！打我??！”

程振川忍不住了，他氣憤地開口。

“你瘋了！居然拿高考當(dāng)兒戲！”

“我瘋？”

程浩挑眉笑著，下一秒，他指著我們大喊。

“這是你們逼的！你們要是一開始就給我電腦，給我裝備，把房子給我，我至于嗎？都是你們的錯！”

“你！”

程振川猛地直起身，揚起了手掌。

程浩沒有躲，反而把臉迎上去。

“打?。∧愦虬?！打死最好，程家就絕后了！”

程振川的手懸在半空中，劇烈地顫抖著，最終還是沒有落下去。

程浩鎮(zhèn)住了**，又轉(zhuǎn)頭看我。

“媽，你不給我房子又如何，我是程家唯一的繼承人，你們的東西遲早都是我的！”

我放下杯子，輕輕開口。

“我不養(yǎng)你。”

他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
“你十八歲了，成年了。”

我的聲音很平靜。

“你沒有高考，不代表你不能工作。我沒有義務(wù)養(yǎng)一個成年的健康的兒子。”

程浩的臉，一點一點地變了。

得意、挑釁、**的笑，變成了憤怒、畏懼和狂躁。

“你敢逼我？信不信我現(xiàn)在就跳下去，讓整個程家斷子絕孫！”

我看著他的眼睛，慢慢地?fù)u了搖頭。

“斷不了?！?br>
我摸了摸自己的肚子。

“我二胎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