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在德國留學時，和一個德國女孩合租了四年。
每天下廚，給她做飯。
***、番茄蛋湯、蒸魚、炒青菜。她學不會用筷子，但每次都吃得一粒不剩。
畢業(yè)前最后一個晚上，她坐在餐桌對面，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“林夏?！?br>她叫我名字的方式帶著德國腔，四年了還是改不掉。
“你留下來吧?！?br>她把手壓在我手背上。
“我養(yǎng)你?！?br>我沒說話。
窗外是法蘭克福的夜，路燈把街道照得黃黃的，有人在樓下唱歌，跑調(diào)的。
我想了很多。
最后只是笑了一下，把手抽回來，去洗碗了。
第二天我登上了回國的飛機。
回到這座叫臨江的城市，回到我媽那套老破小，回到一切重新開始的起點。
行李只有兩個箱子。
存款只有三萬塊。
工作還沒著落。
但我覺得沒什么。
在德國撐過四年，吃過那種苦，這點事算什么。

落地第三天，我去參加了一個**會。
不是我自愿的。
是我媽拉著我去的。
“你都二十七了，林夏，再不找工作你要干嘛？”
她邊說邊給我整理領子，力道大得像要把我領子*斷。
“留學四年，花了多少錢，現(xiàn)在回來就三個箱子?！?br>“兩個箱子?！蔽壹m正她。
她白了我一眼。
**會在臨江展覽館，人很多，嗡嗡作響，空氣里全是廉價香水和方便面的氣味。
我在各個展臺之間走，簡歷投出去七八份，大部分接的時候表情都很敷衍。
德國留學**，食品專業(yè)，無工作經(jīng)驗。
沒人當回事。
第五個展臺是一家叫“晨曦餐飲集團”的公司，規(guī)?？雌饋聿淮?，展臺布置也普通。
接簡歷的是個戴眼鏡的年輕男生，看了我簡歷一眼。
“德國留學？學什么的？”
“食品科學，副修餐飲管理?！?br>他點了點頭，把簡歷放到左邊那摞里。
左邊那摞比右邊的高多了。
我沒抱希望，轉(zhuǎn)身要走。
身后有人說：“等一下?！?br>我回頭。
是個男人，三十出頭，西裝，沒打領帶，站在展臺后面靠墻的位置，手里拿著一杯咖啡。
不知道什么時候過來的。
他看著我的簡歷，沒抬頭。
“你在德國，自己做飯？”
問題很奇怪。
“做?！蔽艺f，“合租，我負責下廚?！?br>“做什么？”
“家常菜為主，偶爾研究一些德國本地食材的中式改良做法。”
他這才抬頭看我。
“明天上午十點，來這個地址面試。”
他把一張名片遞過來。
我接過去。
晨曦餐飲集團，總裁辦公室。
名字那行印著：顧淮。

我媽當天晚上查了這家公司。
“晨曦餐飲？”她對著手機屏幕，“林夏，這公司我沒聽過，別是騙子吧？”
“注冊資金三個億，連鎖門店六十多家，不像騙子?！?br>“那為什么沒聽過？”
“您平時不去那個檔次的餐廳?！?br>我媽把手機放下，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我。
“你現(xiàn)在說話越來越?jīng)_了。”
我去倒了杯水。
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，我到了顧淮名片上的地址。
臨江商務區(qū)，寫字樓二十六層。
前臺接待我，帶我進去，然后讓我等。
我等了二十分鐘。
顧淮進來的時候還在打電話，手勢示意我坐，自己在另一頭說了三分鐘，掛斷，把手機扣在桌上。
“簡歷我看了?！?br>他直接開口，沒有“你好久等了”這些。
“食品科學能做研發(fā)，餐飲管理能跟運營，你想做哪塊？”
“研發(fā)。”
“為什么？”
“我在德國四年，花時間最多的不是課堂，是廚房?！?br>他停了一下。
“你覺得你做菜怎么樣？”
我想了想。
“我德國室友這四年沒外出吃過飯?！?br>他看了我?guī)酌?，拿起桌上一份文件推過來。
“我們準備做一個新產(chǎn)品線，主打中式輕食改良，面向二十到三十五歲的都市客群，目前研發(fā)團隊組建中。”
“你來做研發(fā)主管。”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
“主管？”
“你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