想入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“小伙子?！弊o士聲音突然響起。，放下手臂。：“來，簽字?！保颖咀雍凸P。，找簽字欄，拿筆——。。。，用電腦，用手機，打字飛快。但寫字……上次認真寫字啥時候？好像二十年前，簽房貸合同。，全電子化。簽名也電子簽，刷個臉就行。，得親手寫。，落筆。?！拔牡隆眰z字，自己都看不下去。，“噗嗤”笑出聲。
“你這字……”她憋笑，“比我小學三年級的兒子寫得還難看?！?br>文德老臉一紅。
“我手抖?！彼麖娦薪忉尅?br>“中暑后遺癥?！弊o士一本正經點頭，“理解?！?br>她收走本子，到門口，回頭：“對了，明天你工頭來，記得把字練練。不然簽工資條都費勁?！?br>文德：“……”
門關上。
病房又安靜。
文德盯著手看半天，突然笑出聲。
笑著笑著，又哭。
又哭又笑，像傻子。
但他不在乎。
這次，他要當個有錢的傻子。
文德閉上眼。
腦子里開始列清單：
阻止老王接西郊化工廠項目。
搞錢。炒股？買國債？還是……
練字。**，字太丑了。
他想著想著，睡著了。
嘴角還帶著笑。
夢里，他成了土豪。
腰別大哥大，手拿地圖，問路去證券交易所。
大爺在旁邊喊：“小伙子！你夢話說出來了！”
“說什么了？”
“你說……‘我要全款買十套房’！”
文德笑醒了。
陽光刺眼。
隔壁床大爺放下報紙，看他一眼，搖頭：
“這小伙子，病得不輕?！?br>正當時，病房門“吱呀”一聲開了。
三個人走進來。
打頭的是個五十來歲男人，皮膚黑，皺紋深得像刀刻。
穿洗得發(fā)白的藍工裝，褲腿沾泥點子。手里拎個布袋子。
是王建城。
工頭老王。
文德心跳漏一拍。
前世畫面涌上來——老王叉腰罵他“沒用的東西，中個暑就躺兩天，耽誤老子工期”，然后一百塊摔他臉上，“拿著，滾蛋”。
后來呢？
后來老王接西郊的活，挖出**庫，炸了。賠錢，坐牢，家散了。
“醒了？”老王走到床邊，布袋放床頭柜，“你小子命大，中暑差點沒了。”
語氣兇巴巴。
但文德聽出不一樣。
前世，老王的兇是真兇，眼里全嫌棄。這次，老王的兇，卻像老爹罵兒子，嘴上罵，眼里有關心。
“王哥。”文德坐起。
“別動別動?！崩贤鯏[手，從布袋掏出飯盒，“給你帶了點吃的?！?br>打開飯盒。
一個白面饅頭，冒熱氣。
一碟咸菜，切細細，淋香油。
“食堂早上蒸的，我多拿一個?！崩贤踹f飯盒，“趕緊吃，吃完趕緊好，工地等你搬磚呢?！?br>文德接過飯盒，手抖。
不是餓的。
是……說不清。
“謝了，王哥。”他低聲說。
“謝啥謝?！崩贤踉诖策呑拢澳闶俏夜さ氐娜?，出事我能不管？”
他掏包煙，抽一根想點，瞥墻上“禁止吸煙”標志，又把煙塞回去。
“對了?！崩贤鯊目诖统鲂欧?，“你這月工錢。干二十天，一天十五，三百。扣醫(yī)藥費八十，剩二百二。我給你湊整，三百?！?br>他遞信封。
文德沒接。
他看著牛皮紙信封，腦子嗡嗡。
三百塊。
前世，他只拿一百。還跟老王吵一架，罵他黑心。
現在，老王給三百。
還多給八十。
“拿著啊?！崩贤醢研欧馊掷铮鞍l(fā)什么呆？該不會中暑把腦子燒壞了吧？”
文德握緊信封。
薄薄的，能摸出里面鈔票厚度。
三張一百的。
1995年的三百塊，不少了。夠普通工人一月工資。
但他不能要。
至少，不能這么要。
“王哥?！蔽牡绿ь^，看老王眼睛。
“干啥？”
“這錢，我不要了。”
老王一愣。
旁邊倆工友也愣。
一個叫大劉，一個叫小李，都工地上的。前世，大劉在西郊工地被炸斷腿，小李運氣好，那天請假沒去。
“你說啥？”老王掏耳朵，“不要了？嫌少？”
“不是嫌少?！蔽牡聯u頭，“我想……入股。”
“入股？”老王以為自己聽錯，“入什么股？”
“入你的股?！蔽牡乱蛔忠痪?，“這三百塊，我入股你工地。不要工資，只要分紅?！?br>病房安靜三秒。
然后——
“哈哈哈！”大劉先笑出聲，“文德，你該不會真把腦子燒壞了吧？三百塊入股？你當王哥工地是過家家呢？”
小李也笑：“就是，三百塊，連買根鋼筋都不夠。”
老王沒笑。
他盯著文德，眼神復雜。
“你小子。”老王慢慢開口，“到底想干啥？”
文德深吸氣。
他知道，接下來說的話，聽起來會荒唐。
但他必須說。
“王哥，你是不是打算接西郊化工廠改建項目？”文德問。
老王眉毛一挑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聽人說的?！蔽牡潞?，“那個活，你不能接?！?br>“為啥？”
“因為……”文德咬牙，“因為那地底下有**庫?！?br>又是一陣安靜。
這次連大劉和小李都不笑了。
三人看文德，像看瘋子。
“**庫？”老王重復一遍，“什么**庫？”
“抗戰(zhàn)時期的?！蔽牡抡f，“***留下的。埋地底下，幾十年了。下月施工，一挖就炸?！?br>老王盯著他看很久。
然后伸手，摸文德額頭。
“沒發(fā)燒啊?！崩贤踵止荆罢φf胡話呢？”
“我沒說胡話！”文德急，一把抓老王胳膊，“王哥，你信我一次！那活真不能接！會出大事的！”
老王想抽回胳膊，沒**。
文德手勁大得驚人。
“你小子……”老王皺眉，“放開?！?br>“你不答應我不放！”文德豁出去，“王哥，那底下真有**庫！一炸，工地就完了！你也完了！”
大劉和小李對視，眼神里寫滿“這孩子沒救了”。
“文德?！毙±钚⌒囊硪碚f，“你是不是看戰(zhàn)爭片看多了？”
“是啊。”大劉附和，“最近電視臺老放《地道戰(zhàn)》《地雷戰(zhàn)》，你是不是看入迷了？”
“不是！”文德急得滿頭汗，“我真的知道！我……我……”
他說不下去。
總不能說“我是重生的，前世你接這活，炸了，坐牢了，家散了”吧？
那老王更得以為他瘋了。
“反正就是不能接！”文德憋半天，憋出這句，“王哥，你信我一次！就一次！”
老王沒說話。
他盯著文德眼睛。
文德也盯著他。
兩人對視。
病房靜得能聽見吊扇轉動聲。
過好一會兒，老王開口：“你為啥這么肯定？”
“我……”文德語塞。
“有人告訴你？”老王追問，“誰？”
“沒、沒人。”文德搖頭，“我就是……就是知道?！?br>“你知道？”老王笑了，笑容有點冷，“你知道個屁。你一個搬磚的，懂啥？”
“我懂！”文德梗脖子，“我就是懂！”
“行?！崩贤觞c頭，“那你說，**庫在哪兒？”
文德：“……”
“具**置?！崩贤趵^續(xù)問，“在東邊還是西邊？多深？多大？”
文德：“……”
“說不出來？”老王哼一聲，“說不出來就別瞎嚷嚷。”
“我……我記不清具**置了。”文德硬著頭皮說，“但肯定有！”
“那你記不記得啥時候炸？”
“下個月?！?br>“下個月幾號？”
文德又卡殼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