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一定要好好的?！?br>沈明意拍了拍她的后背，輕聲說：“好?！?br>姜萊松開她，用力擦了擦眼睛，擠出一個笑臉來，轉身走了。
沈明意站在門口目送她的車離開，秋天的晚風吹過來，帶著一絲涼意，她忍不住咳了兩聲，用手帕掩住嘴。
手帕上又多了幾點殷紅。
她低頭看了一眼，神色平靜地把手帕折好，塞進了袖子里。
“年年，進屋吧，外面涼?！鄙蛎麋癫恢朗裁磿r候走到了她身后，聲音低沉。
沈明意轉過身，沖他笑了笑：“二哥，那個德國專家的事，你覺得***嗎？”
沈明珩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后說：“我在看他的論文和手術錄像，技術確實很先進，但你的情況比較特殊，我需要更多數據才能判斷?！?br>他沒有說“***”，也沒有說“不行”，但沈明意聽懂了。
如果真的希望很大，沈明珩不會是這種謹慎到近乎克制的態(tài)度。
他永遠是這個家里最冷靜的那個人，因為他比誰都清楚，希望這種東西，對于沈家來說，往往意味著更大的失望。
“沒關系?！鄙蛎饕馍焓滞熳∷母觳?，把腦袋靠在他肩膀上，“二哥，我不怕。”
沈明珩的身體僵了一下。
“我不怕死?！鄙蛎饕獾穆曇艉茌p很輕，像是怕驚擾了什么，“我只是怕你們難過?！?br>沈明珩閉上眼睛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，把眼眶里的熱意逼了回去。
他的妹妹，他從小看著長大的妹妹，他拼了命想要治好的妹妹，正靠在他肩膀上，用這么平靜的語氣跟他說“我不怕死”。
而他是全球頂尖的心胸外科醫(yī)生，***都做不了。
“別胡說?！彼_口，聲音沙啞得不像話，“你不會死的，二哥不會讓你死的。”
沈明意沒有再說什么，只是更緊地挽住了他的胳膊。
夜風吹過院子里的老銀杏，金黃的葉子沙沙作響，像是有人在輕聲嘆息。
三樓臥室的燈亮了一整夜。沈明珩坐在電腦前，一遍又一遍地看著德國發(fā)來的手術錄像，翻來覆去地研讀那些密密麻麻的論文。
而沈明意躺在床上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地咳了一夜。
天亮的時候，李嫂進來換水，看見沈明意枕頭邊的手帕上全是深深淺淺的紅。
她什么都沒說，只是把新手帕放到床頭，把臟了的手帕收走，然后轉身去了廚房，開始熬今天的藥。
二十二年了，這個家里的每一個人，都已經習慣了這種如履薄冰的日子。
他們小心翼翼地捧著那塊易碎的珍寶，生怕一個不小心，就碎了一地。
三
轉眼到了十月底，京都的秋天來得猛烈而短暫，滿城的銀杏一夜之間黃透了，風一吹，金燦燦的葉子鋪了滿地。
沈明意的身體狀況在這段時間里起伏不定，好的時候能下樓坐一會兒，看看院子里的銀杏樹，跟沈明硯一起做做手工；不好的時候，她一整天都下不了床，咳得整個人蜷成一團，嘴唇發(fā)紫，要靠吸氧才能緩過來。
沈明珩把德國專家的所有資料都研究透了，又飛了一趟柏林和對方當面溝通，回來之后沉默了整整三天。
**天早上，他敲開了沈明意的房門。
沈明意剛醒，靠在床頭喝蜂蜜水，看見沈明珩臉上的表情，她就明白了。
“不行，對不對？”她問得很平靜。
沈明珩在她床邊坐下來，沉默了很久，才啞聲說：“手術風險太大了，你的心肺功能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創(chuàng)傷，上手術臺就……”
他沒說完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沈明意伸手覆上他的手背，那雙手在微微發(fā)抖，不知道是因為疲憊還是因為別的什么。
“沒關系，二哥。”她溫聲說，“你已經盡力了?！?br>沈明珩猛地站起來，背對著她走到窗邊，肩膀微微聳動。沈明意看不見他的臉，但她知道他在哭。
這是她第一次看見沈明珩哭。
從小到大，她的二哥就是全家的頂梁柱，父親去世后，是大姐和他撐起了這個家。
他學醫(yī)，拼了命地往上爬，成為全國最年輕的三甲醫(yī)院心胸外科主任，所有人都說他天賦異稟，只有沈明意知道，他只是想治好她。
可他治不好。
“二哥?！鄙蛎饕廨p輕叫他。
沈明珩沒有回頭，他深吸了一口氣，聲音已經恢復了平穩(wěn)，只是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