從文件袋里抽出那張打印件，推到桌子中間。
“我只是想讓大家，也包括周老師，先看看這個。”
“什么東西？”我爸疑惑地瞥了一眼。
林瑤也伸了脖子。
等她看清照片上那些歪歪扭扭卻一筆一畫寫出來的字跡——
她的臉白了。
鄭浩低低“嗯？”了一聲。
“這是我媽生前寫的日記。”
我的聲音不大，但在這間安靜的辦公室里，每個字都聽得清楚。
“上面寫得明明白白，翠湖小區(qū)的房子，是她和我爸一輩子攢的錢買的，是留給兩個女兒的。一人一半。她擔心走了以后爸分配不公，特意寫下來。”
我爸猛地一拍桌子。
“**都走了多久了！你拿死人的東西出來壓我？反了你了！”
“爸，您別激動?！?br>我的語氣沒變。
“我不是要反悔。我只是想讓所有人知道，這套房子，有我**意思在里頭。她對兩個女兒的惦記，不應該被當成不存在。我今天放棄，是我自愿的。但**話不能被抹掉?！?br>周成拿起那張照片，看了看，沒出聲。
“還有這個?！?br>我又拿出了體檢報告復印件。
“這是爸上個月的全面體檢報告。高血壓，血脂高，空腹血糖已經(jīng)到了臨界值，轉氨酶偏高。醫(yī)生建議定期復查，長期用藥?！?br>我停了一下。
“這意味著，未來很多年，爸在醫(yī)療、護理、吃藥、檢查方面，需要持續(xù)花錢。不是一次兩次，是長期的、可能越來越大的一筆開支?！?br>林瑤急了：“小晚，你什么意思？拿爸的身體說事？！”
鄭浩也變了臉：“小晚，你這話不太合適吧?！?br>“我沒有拿爸的身體說事?！?br>我看向林瑤。
“姐，你是長女，爸最疼你，家產(chǎn)全歸你。按最基本的道理，拿了好處，就該擔對應的責任。爸以后的養(yǎng)老、看病、一切開銷，是不是應該由你這個拿了所有財產(chǎn)的人來承擔？”
“你——”
林瑤被堵得說不出話。
年養(yǎng)老的條件
鄭浩終于坐不住了。
“小晚！你說得太過了！什么叫拿了好處？爸把東西給瑤瑤是爸自愿的！你提養(yǎng)老的事，不就是變著法想多分錢嗎？”
“我不要錢?！?br>我搖頭。
“一分錢都不要。房子，存款，全是姐的。我自愿放棄?！?br>這話一出來，四個人都愣了。
我爸，林瑤，鄭浩，連周成都停下了手里的筆。
不要錢？那鬧什么？
“但我有一個條件。”
我掃了一眼在場所有人，最后看著桌上那份空白的**書。
“既然所有財產(chǎn)歸姐姐，那從今天起，父親林國平未來二十年的養(yǎng)老、醫(yī)療、護理、吃穿住行、生老病死，全部費用，由林瑤一個人承擔。跟我林晚沒有任何關系?！?br>我頓了頓。
“這一條，必須****寫到公證文件里。否則，我不簽?！?br>辦公室里沒有聲音了。
只有走廊盡頭隱約傳來的腳步聲。
我爸瞪著我，嘴張著，像第一次見到我這個人。
林瑤的臉從白變紅又從紅變白，嘴唇哆嗦了兩下。
鄭浩“噌”一下站起來。
“林晚！你瘋了吧！你這是要把爸當成包袱甩給我們！你是親生女兒！親妹妹！”
“正因為是親生女兒，我才要算清楚。”
我的聲音冷了一度。
“媽生病到最后，是我辭了班請了長假在病床邊守的。爸去年膝蓋做手術，是我從值班室趕過去陪了四天四夜。姐姐和**，你們在哪兒？你們花了多少？出了多少力？”
林瑤張了張嘴，沒發(fā)出聲。
“現(xiàn)在，爸把一切都給了你們。我凈身出戶。然后等爸老了、病了、需要人、需要錢的時候，再來找我這個好女兒？找我這個小的應該讓著大的？天底下有這種道理嗎？”
我轉向公證員。
“周老師，我提這個條件，過分嗎？”
周成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他看了看那頁日記照片，又看了看那份體檢報告，最后看向我。
“從程序上來說，如果各方協(xié)商一致，將附加條款寫入公證文件，是允許的。這屬于補充約定。關鍵看當事人是否都同意?！?br>“我不同意！”林瑤終于喊了出來，“小晚你就是故意的！你想多分錢就直說！搞這些——”
“我同意?！?br>我接上她的話尾