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他停下來，沒回頭，只丟下一句話。
“對了，婚房的首付款轉賬記錄，車貸的還款憑證，還有你這兩年在各種節(jié)日‘暗示’我要禮物的聊天截圖，我都公證好了。律師明天會聯系你。”
門開了，又關上。
腳步聲在空曠的***走廊里漸漸遠去。
我坐在那兒，突然覺得冷。那種冷從腳底鉆上來，順著脊椎爬到頭皮，讓我控制不住地開始發(fā)抖。
林嶼走過來想扶我，我猛地甩開他的手。
調解室的窗戶玻璃上，映出我慘白如鬼的臉。妝花了，頭發(fā)亂了，身上這件為了拍婚紗照特意買的新裙子，現在皺得像塊抹布。
明天，本來該是我穿著婚紗，站在周澈身邊的日子。
第二
***那扇門在周澈身后關上的時候，我耳朵里嗡嗡的，像有十只**在里面亂撞。
林嶼過來拉我胳膊，手指剛碰到我皮膚，我觸電似的甩開。
“別碰我?！蔽业穆曇魡〉米约憾颊J不出來。
老張合上記錄本，看了我一眼，那眼神里有種過來人的了然，也有點懶得再管的疲憊。“行了，這事我們這兒調解不了。你們自己回去協商吧，真要涉及經濟**，得去**。”
他站起來，椅子腿刮著地面，吱呀一聲。那聲音刺得我太陽穴直跳。
走出***的時候，天已經蒙蒙亮了。街邊的早餐攤剛支起來，油條下鍋的滋啦聲混著豆?jié){的香氣飄過來。幾個早起遛狗的大媽朝我們這邊瞅，眼神里帶著打量。
我下意識地把臉往圍巾里埋了埋。
林嶼跟在我身后半步，腳步聲不緊不慢。我走到路邊攔車，他的手又伸過來，這次是想幫我拎包。
“我說了別碰我！”我轉過身，聲音沒壓住，把攤煎餅的大爺都驚得抬頭看過來。
林嶼的手僵在半空，臉色有點難看。他左右看了看，壓低聲音：“你沖我發(fā)什么火？這事能全怪我嗎？要不是你刪聊天記錄磨磨蹭蹭——”
“要不是你半夜發(fā)那種話，能有這些事？”我打斷他，胸口堵得發(fā)慌，“林嶼，你明知道昨晚他在家，你發(fā)什么瘋？”
“我想你了不行嗎？”他語氣軟下來，那張好看的臉在晨光里顯得有點委屈，“我就是擔心你，明天就結婚了，我這一晚上都沒睡著?！?br>要是放在昨天，這話能讓我心里甜出蜜來?？涩F在，我看著他微微皺起的眉頭，看著他那雙總是含情的眼睛，腦子里閃過的卻是周澈最后看我的眼神。
空的。什么都沒有了。
出租車來了，我拉開車門鉆進去。林嶼想跟著上，我砰地關上門，對司機報了家里的地址。
后視鏡里，林嶼站在路邊，身影越來越小，最后縮成一個點。
我靠在座椅上，渾身骨頭像是被抽走了。手機在口袋里震了一下，又一下。我沒看。不用看都知道是誰。
是我媽。還有我爸。還有我那幾個等著當伴**小姐妹。
昨晚報警的時候，我腦子一熱，在姐妹群里發(fā)了條語音，哭唧唧地說周澈欺負我，我要讓他長記性。她們還給我出主意，說婚前必須立規(guī)矩，不能慣著男人。
現在想想，真可笑。
車開到小區(qū)門口，我剛下車，手機就響了。這次是我媽。
“蘇媛你人在哪兒？！”她的聲音又尖又急，像指甲刮黑板，“你張阿姨剛給我打電話，說看見你從***出來？旁邊還有個男的？這到底怎么回事？！周澈呢？！”
“媽，我累了，回家再說?！?br>“回什么家！**氣得血壓都上來了！周澈媽媽剛給我打電話，問婚禮還辦不辦，那語氣冷的……你到底干什么了？！”
我直接掛了電話，關了機。
樓道里很安靜，感應燈一層層亮起來。我走到家門口，掏鑰匙的手有點抖。對，這是“我家”，房產證上寫著我蘇媛一個人的名字。周澈付的首付，周澈在還貸款，但他說，這是給我的保障。
鑰匙**鎖孔，轉不動。
我愣了下，又試了試，還是不行。我彎腰看了眼鎖孔——換鎖了。嶄新的鎖芯，在昏暗的樓道里泛著冷冰冰的光。
我背靠著門板，一點點滑下去，坐在了地上。
羽絨服很厚，可地磚的涼氣還是透進來，從尾椎骨一直爬到后頸。我盯著對面那戶人家門上的春聯，看“?！弊致N