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銘哥，上次的事謝謝你，改天請你和嫂子吃飯。"
嫂子。
指的是哪個嫂子？
我正看著，手機突然響了。
是我的手機。
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是"段明月"。
我走到陽臺，接了。
"喂。"
"林晚！你落地了？！怎么不告訴我！"段明月的聲音在那頭炸開，"我還說去機場接你呢！"
段明月是我大學(xué)室友，現(xiàn)在在本市一家律所做合伙人。
"臨時決定的。"
"你到家了？奕銘知道嗎？"
"他不知道。"
"那你趕緊給他打電話啊，驚喜歸驚喜，別嚇著人家。"
我沒說話。
"怎么了？"她的聲音頓了一下，"你聲音不對。"
"明月，我問你一件事。"
"你說。"
"陳奕銘這兩年，你見過他嗎？"
"沒怎么見，偶爾在朋友圈看到他發(fā)公司的東西。怎么了？"
"沒什么。"
"林晚，你到底怎么了？"
"改天見面再說。"
我掛了電話。
站在陽臺上，能看見小區(qū)的花園和停車場。
樓下停著一輛白色的SUV。
牌照很新，去年的。
我記得去年十月，陳奕銘跟我說想換車，說舊車開了六年，發(fā)動機不行了。
我轉(zhuǎn)了十五萬過去，讓他買輛好點的。
他說買了臺十二萬的國產(chǎn)車，省著點花。
那輛白色SUV，一看就不止十二萬。

她哄完孩子出來了，看見我站在陽臺上。
"你在看什么？"
"樓下那輛白色的車，是你們家的？"
"對啊。"她走過來，靠在陽臺門框上，"去年換的，陳奕銘說帶孩子出門得寬敞點，買了臺大的。"
"多少錢？"
"三十多萬吧，他沒跟我說具體數(shù)，反正他賺錢我花錢。"她笑，"他說了，家里的錢我隨便花。"
三十多萬。
他跟我說的是十二萬。
差出來的那二十萬，是我五個月的工資。
"你坐啊，站了半天了。"她拉我到沙發(fā)邊。
我坐下來，手放在沙發(fā)扶手上。
真皮的，觸感很好，很厚實。
"這沙發(fā)不便宜吧？"
"四萬多。"她坐到我對面，翹起腿，"進口的，他說國產(chǎn)的坐著硌得慌。"
四萬多。
我在工地的宿舍里睡了五年行軍床。
翻個身都咯吱響。
"對了，你還沒說你叫什么。"她突然問。
"林晚。"
"晚晚啊，你一個人來的？住在哪兒？"
"還沒定。"
"那今晚就在這兒住唄，反正客房有的是。"
她說得大方極了，完全一副女主人的做派。
"客房也裝修了？"
"當然。"她拉著我去看客房，"本來是想留給孩子以后長大用的，陳奕銘說先當書房，放了張折疊床。"
客房的書桌上放著一臺筆記本電腦。
旁邊有一摞文件，最上面是一份合同，蓋著恒豐地產(chǎn)的公章。
我沒有動那些文件。
但我看清了合同最后一頁的簽名欄。
陳奕銘三個字旁邊，還有一個名字。
蘇瑤。
"你叫蘇瑤？"
"嗯。"她笑，"他都叫我瑤瑤。"
瑤瑤。
我在東南亞的那些夜晚，熱得睡不著覺，給他發(fā)消息說想他。
他回復(fù)的永遠是三個字：我也是。
然后再沒別的了。
現(xiàn)在我知道為什么了。
他忙著叫"瑤瑤"。
客房的衣柜里掛著兩件男款的睡袍。
一件深藍，一件灰色。
灰色的那件，是我兩年前在免稅店買的，花了三千多。
當時我想著他在家穿舒服點。
現(xiàn)在這件睡袍掛在客房的衣柜里，袖口起了毛球。
顯然是被穿過很多次了。
穿著我買的睡袍，摟著別的女人。
我退出了客房，回到客廳。
蘇瑤正在給孩子泡奶粉。
"晚晚，你說你***搞工程的？具體是做什么？"
"修橋。"
"哇，那好厲害。"她說話的時候頭都沒抬，"不過女孩子干這個也太辛苦了吧，還是像我這樣，找個好男人嫁了最省心。"
她頓了一下，又笑了。
"不是我炫耀啊，陳奕銘是真的對我好。上次我半夜說想喝奶茶，他愣是騎著電動車出去給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