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：暴雨夜的八十八萬
暴雨像要把這座城市淹沒，賓利婚車的車輪碾過積水，發(fā)出沉悶的嘶吼。
林婉坐在后座，看著窗外模糊的霓虹燈，手里緊緊攥著手機(jī)。
屏幕上還停留在五分鐘前母親發(fā)來的微信語音，轉(zhuǎn)文字顯示著一行冰冷的數(shù)字：你弟要買房，男方那邊說了，彩禮不到88萬，這婚就別結(jié)了。
88萬。
就在昨天，未婚夫張偉還在電話里唯唯諾諾地說：“婉婉，我媽說這是規(guī)矩，你也體諒一下我，我們家湊不齊95萬，能不能讓你家減點(diǎn)？”
后面的話他沒說完，但林婉聽懂了，那是讓她拿嫁妝填補(bǔ)，或者讓她去借。
“到了，新娘子?！彼緳C(jī)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。
車停在酒店門口，張偉正撐著傘在那兒焦躁地踱步。看到車停下，他急忙拉開車門，一股濕冷的風(fēng)灌了進(jìn)來。
“怎么樣？**媽松口了嗎？”張偉第一句話問的不是累不累，而是錢。
林婉看著他那張因?yàn)榻箲]而略顯扭曲的臉，突然覺得一陣反胃。三年的感情，在95萬面前，薄得像張紙。
“張偉，如果我說，我媽一口咬定95萬一分不少，這婚你還結(jié)嗎？”林婉平靜地問。
張偉愣住了，眼神里的光瞬間暗了下去，那是算計(jì)落空后的失望。“婉婉，別鬧了。今天是訂婚的好日子，別因?yàn)檫@點(diǎn)錢傷了和氣。要不……你去跟**媽商量一下？”
那一刻，林婉聽到了心里某根弦崩斷的聲音，她推開車門，走進(jìn)了暴雨里。
“你干什么去？”張偉在后面喊。
“回家?！绷滞耦^也沒回，“這婚，我不結(jié)了。”
身后傳來張偉氣急敗壞的咒罵聲和關(guān)門聲，林婉沒有回頭。
雨水瞬間打濕了她精心打理的卷發(fā)，昂貴的婚紗裙擺拖在泥濘的水坑里。她站在路邊，渾身發(fā)抖，不是因?yàn)槔?，是因?yàn)槟欠N被至親與愛人聯(lián)手推向懸崖的絕望。
媽媽這邊一口咬定95萬，為的是為弟弟籌88萬彩禮；未婚夫這邊不愿給95萬，逼她跟母親談判。
她算什么？商品嗎？
手機(jī)震動，是母親打來的電話，她不知為何得知林婉拒絕結(jié)婚一事。
“林婉你長本事了？你你不結(jié)，那你弟弟的88萬怎么了？隔壁老王家都要了100萬！你再爭取一下，90萬也行啊。你不結(jié)丟死人了。還有你弟以后怎么娶媳婦？”
林婉深吸一口氣，按下了關(guān)機(jī)鍵。
世界終于安靜了。
她攔了一輛車，不是剛才那輛賓利，而是一輛掛著綠色牌照的***網(wǎng)約車。
車門打開，駕駛座的男人看了一眼渾身濕透、妝容有些花掉的林婉，沒有嫌棄，只是默默調(diào)高了空調(diào)溫度，遞過來一包紙巾?！叭ツ?？”男人的聲音低沉溫和，像大提琴的低音弦。
“去……隨便開吧，我想吹吹風(fēng)?！绷滞裼行┱Z無倫次，眼淚終于忍不住掉了下來。
男人愣了一下，從后視鏡里看了她一眼。他沒有多嘴問“為什么”，也沒有像普通司機(jī)那樣抱怨弄臟了車。他只是默默地掛上了“暫停接單”的牌子，然后輕聲說：“行，那我?guī)闳ザ刀碉L(fēng)，這雨太大了，別著涼?！?br>車子平穩(wěn)地滑入雨幕。
林婉看著窗外倒退的風(fēng)景，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樣涌上來。她哭得撕心裂肺，把這三年的隱忍、今天的屈辱全部宣泄出來。
不知過了多久，車停在了一處可以看見江景的堤岸邊。
雨停了。
“給?！蹦腥诉f過來一瓶溫?zé)岬臑觚埐?，“哭完了喝點(diǎn)水，嗓子會疼?！?br>林婉接過茶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臉：“師傅，多少錢？我掃給你?！?br>“不急?！蹦腥宿D(zhuǎn)過頭，借著路燈的光，林婉看清了他的臉。三十歲出頭，五官端正，眼神很靜，有一種歷經(jīng)世事后的沉穩(wěn)，“剛才聽你哭著提了一句，88萬，是彩禮嗎？”
林婉的手抖了一下，羞愧感油然而生：“讓您見笑了?！?br>“沒什么見笑的?！蹦腥它c(diǎn)了一根煙，卻沒抽，只是夾在手里看著它燃燒，“這年頭，感情太貴，人心太便宜。為了錢散了的，說明本來就不是一路人?！?br>林婉怔怔地看著他，這是今天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