衣裳，看些閑書，日子過得平靜。
但心里那根刺，始終沒拔掉。
錢家怎么會知道？
我懷孕的事，除了顧清漪和青禾，就只有那位女大夫知曉。女大夫與我相識多年，斷不會出賣我。宅子的地址，更是隱秘。錢家若無人暗中報信，絕無可能找到。
難道……是陸七？
這念頭一冒出來，我就自己否定了。
他沒理由這么做。銀貨兩訖，他出賣我，能得什么好處？況且，顧清漪兄長說他已離開京城，不知所蹤。
那會是誰？
又過了半月，顧清漪來莊子看我，臉色很難看。
“查到了。”她屏退左右，關(guān)上門，壓低聲音，“是周姨娘?！?br>“誰？”我一時沒反應(yīng)過來。
“錢文淵那個寵妾，周如月。”顧清漪咬牙道，“你離府后，她也沒撈著好，錢老夫人嫌她出身低，始終不肯扶正。她懷恨在心，一直派人盯著你，想抓你把柄。你在城南宅子請女大夫，被她的人發(fā)現(xiàn)了，重金買通了那女大夫的藥童，才知道你懷孕的事。宅子的地址，是她雇了地痞跟蹤青禾找到的?！?br>我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上來。
周如月。
那個我嫁入錢家第二年，錢文淵從花樓贖回來的女子。容貌嬌媚，手段了得，三年間將我丈夫的心拴得死死的，更在婆婆面前煽風(fēng)點(diǎn)火，讓我受盡委屈。
“她為何要如此害我？我已和離，與她再無瓜葛！”
“她那種人，自己過得不好，就見不得別人好。”顧清漪冷笑，“尤其是你。你雖和離，卻帶著豐厚的嫁妝走了，她早就眼紅。如今知道你懷孕，自然要?dú)Я四愕拿?，讓你在京城無立足之地?！?br>“錢老夫人也是她攛掇的？”
“是。她告訴錢老夫人，你懷了野種，敗壞錢家門風(fēng)，攛掇老夫人來鬧?！鳖櫱邃粑兆∥业氖?，“若螢，你放心，我已敲打了錢家。我爹親自去找了錢文淵，話里話外點(diǎn)了點(diǎn)他。錢家如今就指著那個空頭爵位，不敢真得罪我爹。錢老夫人那邊，短時內(nèi)不敢再來了?！?br>我松了口氣，又提起心。
“那周如月呢？她會善罷甘休？”
“她？一個妾室，翻不起大浪。我已經(jīng)安排人，給她找點(diǎn)樂子。她不是最怕失寵么？那就讓她嘗嘗滋味。”
我看著她，忽然覺得相識十幾年的閨中密友，也有我看不透的一面。
但此刻，我無暇多想，只要能護(hù)住腹中孩子，怎樣都好。
又過了幾日，我在莊子里的生活恢復(fù)了平靜。
這日傍晚，我在院中散步，經(jīng)過后墻時，聽到外頭傳來幾聲鳥叫。
不對。
那不是鳥叫。
我在鄉(xiāng)下住過，知道什么鳥什么時候叫。這種叫法，三短兩長，是軍中傳信的暗號。
我小時候跟著外祖父在軍營待過一陣，隱約記得這種信號。
心跳加速。
我回到屋里，關(guān)上窗戶，對青禾說。
“今晚把后院的狗放出來，門窗都閂死。”
“小姐，怎么了？”
“可能有人在莊子附近盯梢?！?br>青禾臉色一白。
“是錢家的人？”
“不知道。但小心為上?！?br>這一夜，我沒睡好。
半夜時分，院子里的老犬忽然吠了兩聲，又安靜了。
我趴在窗縫往外看。
月色下，后墻頭似乎有個影子一閃而過，但又像是樹影。
可能是我多心了。
第二日一早，我讓看莊子的老吳頭去后墻外查看。
老吳頭回來時，手里拿著一樣?xùn)|西。
“夫人，墻根下?lián)斓降??！?br>是一枚銅扣，軍中制式，上面刻著一個極小的“鎮(zhèn)”字。
鎮(zhèn)國公府。
陸七？
不可能。他早走了。
可這銅扣，分明是鎮(zhèn)國公府護(hù)衛(wèi)的制式裝備。
我攥著銅扣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是有人在暗中保護(hù)我，還是在監(jiān)視我？
我沒有把這件事告訴顧清漪。
那個前幾日小乞兒送來的，空白信封里只有一張“小心顧清漪”的紙條，“小心”的念頭，在我心底隱隱發(fā)芽。
小心顧清漪。
不，不可能。
我又在心底否定。
可另一個聲音說：你懷孕的事，除了她和青禾，還有誰知道？女大夫的藥童被買通，是周如月干的?？芍苋缭略趺粗滥阍诔悄夏翘幷?？她雇人跟蹤青禾？青禾出門買東西是你親自安排的路線，極隱蔽。
除非，有人把路線告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