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掐了煙，拉開車門。
“那葉琳那邊，我?guī)湍闳グ参堪参?？朋友嘛，力所能及?！?br>我看著他上車，發(fā)動引擎。
車燈亮起來，晃了我一下。
他搖下車窗。
“別多想啊，我就是看她一個人怪可憐的?！?br>我騎著自行車回家。
三月的風(fēng)還有點涼，灌進(jìn)領(lǐng)口里。
我騎了四十分鐘。
到家之后，我給我媽打了個電話。
“媽，手術(shù)時間定了嗎？”
“定了，下月十二號。你別擔(dān)心，花不了多少錢?！?br>“多少？”
“醫(yī)生說……大概十二萬?！?br>十二萬。
我有三萬四。
親戚能借到四五萬。
還差兩三萬。
這就是我全部的世界。
六十七萬？
連想都不敢想。
那天晚上我躺在出租屋的床上，天花板上有一道裂縫，從墻角一直延伸到燈座旁邊。
我搬進(jìn)來第一天就注意到了。
住了兩年，裂縫長了一倍。
就像有些事，你一直看著它裂開，***都做不了。
一周之后，葉琳**我微信。
朋友圈、通訊錄，所有痕跡，全部清除。
三年，清得干干凈凈。
消息是趙薇薇告訴全辦公室的。
“葉琳說了，周銘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。”
那天中午，孫磊請全組喝奶茶。
“一點點的，新出的芋泥啵啵，都嘗嘗?！?br>他遞給我一杯。
“你那份也有。”
我接過來。
“謝了?！?br>“客氣什么，咱們同事這么久了?！?br>他笑了笑。
“對了，昨天我碰見葉琳了，她狀態(tài)不太好，我就開車送了她一程?！?br>他說這話的時候，語氣很隨意。
隨意到刻意。
我喝了一口奶茶。
“那她爸的手術(shù)費湊齊了嗎？”
“好像差不多了，她跟親戚借了一些?！?br>我點了點頭。
“那就好。”
孫磊靠在椅背上，打量了我一會兒。
“你還真是心大。”
“不心大能怎么辦?！?br>他沒再說什么。
但從那天起，他請全組喝奶茶的頻率明顯變高了。
每次他都會不經(jīng)意地提一句：“我昨天又碰見葉琳了。葉琳說她最近瘦了好多。葉琳換了個新發(fā)型，還挺好看的?！?br>我聽著。
不接話。
兩個月后，公司里傳出一個消息。
孫磊和葉琳在一起了。
消息是趙薇薇發(fā)到部門群里的。
一張照片，孫磊和葉琳在一家西餐廳，對面坐著，隔著燭光相視而笑。
群里炸開了。
“**，真的假的？”
“這發(fā)展也太快了吧？”
“孫磊牛啊，接盤俠！”
“別這么說，人家葉琳是好姑娘。”
“嘖嘖，周銘不要的，孫磊撿了?！?br>有人@我。
“周銘你怎么看？”
我退出了群聊。
趙薇薇追出來問我。
“周銘，你不生氣嗎？你前女友跟你同事好上了誒！”
“有什么好生氣的？我們已經(jīng)分手了?！?br>“可這也太快了吧？你們才分手兩個月——”
“跟我沒關(guān)系了。”
我戴上耳機(jī)。
趙薇薇站在我工位旁邊，張了張嘴，最終還是走了。
當(dāng)天晚上，孫磊在公司門口堵到我。
他從思域里走出來，手里拿著兩瓶啤酒。
“哥們，不介意吧？”
“介意什么？”
“我跟葉琳的事?！?br>我接過啤酒，擰開瓶蓋，灌了一口。
“你追她的時候我就知道了?！?br>他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你每次提她的名字，頻率越來越高，一周至少三次。你以為自己很不經(jīng)意，其實特別刻意?！?br>他沉默了幾秒鐘。
然后笑了。
“行，被你看穿了。”
他也擰開啤酒喝了一口。
“那你為什么不說？”
“說什么？你別追我前女友？憑什么？我都不要的人了?！?br>“你說的這叫什么話，什么叫不要的人——”
“孫磊?！?br>我看著他。
“好好對她。”
他盯著我看了好一會兒。
“你放心?！?br>那晚我們靠在他車邊喝完了兩瓶啤酒。
我騎自行車回家。
他開車走了。
風(fēng)比兩個月前暖了一些。
但吹在身上，還是涼。
我**手術(shù)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