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人生或許就這樣了。但這是我的事，和你、和任何人都沒關系?！?br>顧北辰動了動嘴唇，什么都沒說出來。
我繞過他，一步步走下樓梯。

走出教學樓，陽光刺眼得讓我瞇起眼睛。操場上滿是歡呼的學生、相擁的親子、喜極而泣的面孔。
真熱鬧。
我從口袋里摸出成績單，又看了一眼那兩個數(shù)字。折好放回口袋，轉(zhuǎn)身朝學校后門走去。
后門是個小門，平時沒什么人走。我要穿過一條街，坐兩站公交，再走二十分鐘才能到家。
那個四十平的老房子，堆滿雜物的屋子，永遠充斥著弟弟的游戲聲和媽**嘆氣聲。
但今天，我不想急著回去。
在公交站臺等車時，手機響了，是媽媽打來的。
“念安，成績出來了吧?考了多少?”媽**聲音傳來，**音很吵，有弟弟的大喊大叫。
“嗯，出來了?！?br>“多少分?能上二本不?”媽媽追問，“我跟你說好了，能上二本就供你讀，不行就早點打工。你李阿姨那奶茶店招人，一個月兩千三呢……”
公交車來了，車門打開。我上車投了一塊錢硬幣。
“念安?說話啊!到底多少分?”
我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“媽?！蔽逸p聲說，“我考了四十七分?！?br>電話那頭沉默了三秒。
下一秒，尖銳的責罵聲炸了出來。
“多少?四十七分?蘇念安你瘋了吧!我一個人拉扯你們兩個，累死累活供你讀書，你就考這分?你這是故意丟人現(xiàn)眼!”
車上好幾個人都看了過來。
我把手機拿遠了些。
“晚上班主任讓去學校?！?br>“去什么去!我沒臉去!”媽媽帶著哭腔吼，“四十七分!你怎么不考零分算了?蘇念安你別回家了，我沒你這個女兒!”
電話被掛斷，只剩嘟嘟的忙音。
我收起手機，繼續(xù)望著窗外。陽光透過玻璃照在手上，指節(jié)分明，皮膚粗糙，還有幾處細小傷痕。是洗衣服搓的，做飯燙的，給弟弟修書桌劃的。
公交車到站，我下了車，沒往家走，拐進了旁邊的小巷。
巷子深處有家網(wǎng)吧，招牌褪了色，寫著“星河網(wǎng)吧”。
我推門進去，里面煙霧繚繞，鍵盤敲擊聲此起彼伏。
柜臺后，老板方哥正低頭玩手機，聽見動靜抬頭看來。
“念安來了?今天怎么這么早?高考分出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考得咋樣?”
“還行?！?br>方哥也不多問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張網(wǎng)卡：“老位置給你留著了，今天人少?！?br>“謝謝方哥?！?br>我接過卡，走到最里面的角落。
那兒有臺電腦，鍵盤磨損嚴重，屏幕有道小劃痕。但網(wǎng)速最快，位置偏，沒人打擾。
開機，輸入密碼，桌面干凈得只有幾個基礎圖標。
點開一個不起眼的文件夾，輸入復雜密碼后，進入了另一個系統(tǒng)。
黑色對話框彈出，綠色代碼開始滾動。
我戴上耳機，手指落在鍵盤上。噼里啪啦的敲擊聲混在網(wǎng)吧的喧鬧里，沒人留意角落里的我。
屏幕的光映在我臉上，明暗交替。
我的眼睛亮得驚人，和在學校時判若兩人。
對話框里彈出一條消息。
“影子，這邊進展如何?”
影子是我的代號。在這個只有代碼和算法的世界里，我是影子，不是蘇念安。
我打字回復：“一切按計劃進行。今天出分四十七，引起些關注，但可控。”
那邊沉默了幾秒，發(fā)來一行字。
“委屈嗎?”
我看著這三個字，手指頓了頓，繼續(xù)敲擊鍵盤。
“不委屈，這是我自己選的路。”
“三天后北京見，材料已備好，你處理好家里的事?！?br>“明白?！?br>“保重?！?br>對話結(jié)束，我退出系統(tǒng)，清空所有記錄，關掉電腦。
摘下耳機，網(wǎng)吧的喧囂再次涌進耳朵。
我站起身，走到柜臺前。
“要走了?”方哥抬頭看我。
“嗯。”
“念安?！狈礁鐝墓衽_下拿出個塑料袋，里面是兩個熱包子，“拿著墊墊肚子。**剛才打電話來找你，語氣不太好，你……”
他沒再多說。
我接過包子，還是熱乎的。
“謝謝方哥?！?br>“快回去吧，天要黑了?！?br>走出網(wǎng)吧時，天色暗了下來。巷子里的路燈壞了一半，只有遠處居民樓的燈光昏黃微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