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十年里，我家只有一個孩子能被叫作“希望”。那個人不是我，是我弟。
我的飯卡、補課費、臥室、生日，甚至高考志愿，都是可以被拿走的東西。爸媽總說一句話：你是姐姐，要懂事。
后來高考放榜，我成了全市前十，弟弟卻連本科線都沒摸到。那天，跪下來的不是我，是他們。
1
高考出分前一晚，我媽把一碗雞蛋面端到弟弟房間門口，熱氣騰騰，面上還臥著兩個煎蛋。
我坐在客廳折舊題本，聞見香味，胃里空得發(fā)疼。
我媽看見我，像才想起來家里還有第二個孩子，隨手把鍋里剩的半碗清湯舀給我：“你都這么大了，少吃一口又不會死。你弟明天查分，不能餓著?！?br>我端著那只豁口碗，笑了下：“我明天不查分？”
我媽皺眉：“你查就查，女孩子考得再好，最后不也是嫁人。你弟不一樣，他是咱家的門面?！?br>門面。
這個詞我聽了十幾年。
弟弟林耀從小就是門面。我是家里那塊抹布，哪里臟擦哪里，擦完還得擰干自己。
小學時我考第一，我爸說別驕傲，女孩心要穩(wěn)；弟弟考班里二十七，我媽買蛋糕，說男孩子開竅晚。
初中時我想報奧數(shù)班，三千塊學費，他們說家里緊。轉頭給弟弟買了臺最新款***，說男孩子也得放松。
高中分班，我被重點班錄取，學校建議我住校，省下通勤時間。我媽不同意：“住?；ㄥX，家里離學校又不是特別遠。你每天回來，還能順手把晚飯做了?！?br>弟弟中考踩線進普高，卻被他們花錢塞進了補習最強的沖刺班。
那些錢，本來是我攢了兩年的競賽資料費。
我沒吵。
不是我不會吵，是我太早知道，在這個家里，誰聲音大都沒用，拍板的人從來不是道理，是性別。
可這一晚，我突然不想忍了。
我把那半碗清湯放回桌上：“明天查分后，我就搬出去?！?br>我爸正在陽臺抽煙，聽見這話，回頭就罵：“你翅膀硬了？家里供你吃供你穿，你還學會威脅人了？”
“供我？”我盯著他，“我高三三套校服，穿的都是表姐改小的。冬天裂了口子，我自己縫。每個月生活費兩百，晚自習餓得胃疼，我靠便利店最便宜的面包撐著。你們供的是誰，心里沒數(shù)？”
我媽臉一沉：“又翻舊賬！你弟補課貴，開銷大，你當姐姐的不該體諒？”
“我體諒了十幾年?！蔽衣曇舭l(fā)抖，卻還是一字一頓，“現(xiàn)在，輪到我不體諒了?！?br>屋里瞬間靜了。
弟弟開門探頭，嘴里還嚼著面，含糊不清地說：“姐，你至于嗎？不就一碗面?！?br>我看著他那張被慣壞的臉，忽然明白，有些賬，等不到他們自覺。只能我自己一筆一筆算。
2
第二天一早，我還沒碰手機，我媽先把我叫去廚房。
她把一張***拍在桌上：“待會兒出分，不管你考多少，先別跟親戚說?！?br>我問：“為什么？”
“你弟心理脆，萬一沒發(fā)揮好，聽見你分高，受刺激怎么辦？”
我笑了：“所以我考得好，也得藏著？”
“你是姐姐，讓著點?！?br>又是這句。
我盯著那張卡，忽然想起上個月學校讓交志愿指導資料費，一百八。我伸手問她要，她說家里沒閑錢，讓我自己想辦法。那天晚上，我在面館后廚洗了五個小時盤子，手指泡得發(fā)白，才把錢湊齊。
而現(xiàn)在，這張卡里，是給弟弟提前準備的復讀預備金。
我沒再問，回屋查分。
頁面跳出來那一刻，我有一秒鐘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687。
省排名也沖了上去。
班主任電話幾乎是同時打來，聲音都變了調：“林晚，你穩(wěn)了！全市前十，學校門口已經掛**了！”
我握著手機，手心全是汗。
這是我熬過來的。我凌晨五點背書，晚上十一點刷題，冬天坐公交凍得腳麻，夏天在停電的屋里點臺燈寫卷子。沒有誰替我多端過一碗面，也沒有誰替我多交過一節(jié)補習費。
這是我的成績。
我剛要開門，客廳里就傳來我弟的罵聲：“怎么可能！系統(tǒng)有問題吧！”
他只考了412。
連他平時吹噓的二本線都夠不上。
我**臉一下白了，先沖過去抱住他：“沒事沒事，發(fā)揮失常，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