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虎牙亮閃閃的，"幾號床？"
"一號。"
"那我二號！"他把編織袋甩到我旁邊的床上，冰箱往桌底一塞，電飯煲立在床頭柜上。
然后他伸出手。
"蔣一帆，安徽安慶的，你呢？"
"祁北川，本地的。"
"本地的好啊！"他一**坐到我床上——注意，是我的床——把鞋蹬掉，翹起二郎腿，"本地人帶路，今晚咱去哪吃？"
我認識他不到三十秒，他就開始蹭我了。
后來的四年里，這個人蹭過我的洗衣液、我的熱水壺、我的臺燈、我的筆記、我的掛科補***、我的外賣紅包，以及我考研時買的數(shù)學**資料——他不考研，拿去墊桌子腿了。
但他也借過我錢交學費、幫我追過一個學姐（雖然追到一半他自己先跟學姐混熟了）、在我闌尾炎半夜發(fā)作的時候從六樓背我跑到校醫(yī)院、在我分手那天晚上陪我喝了六瓶啤酒然后替我吐了八次。
就是這樣一個人。
我在審訊室里把這些事一件一件說出來的時候，發(fā)現(xiàn)自己的眼眶有點發(fā)熱。
韓嘯的臉上沒有任何波動。
他只是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。
"他最近半年的工作呢？"
"他之前干過外賣、跑過網(wǎng)約車、搞過直播帶貨。最近說換了份新工作，具體什么不肯講。"
"你沒問過？"
"問了。他說——"
我想起那天的對話。
我們在"老趙**"的路邊攤上，蔣一帆嘴里叼著一根烤腰子，油亮亮的，說話含含糊糊。
"北川哥，我跟你說，這次這個活兒，跟以前的都不一樣。"
"怎么不一樣？"
"以前那些都是賣力氣的。這次這個，"他伸出沾著辣椒面的手指，比了個大拇指，"用腦子。"
"你有那玩意兒？"
"嘿！"他佯怒拍桌，一串碳灰飛起來糊了我一臉，"你就說吧，我這人最大的優(yōu)點是什么？"
"臉皮厚。"
"錯！是膽子大。"他把腰子塞進嘴里，嚼了兩口，認真地看著我，"北川哥，這次這個活兒，膽子小的人還真干不了。"
——
審訊室里，我把這段對話復述完的時候，韓嘯的筆停了。
他和板寸頭對了個眼神。
板寸頭打開手機，翻出一條信息。
"韓隊，三亞那邊回復了。蔣一帆登記的酒店是三亞*的海韻度假公寓，但前臺確認他只辦了入住，從沒在房間里住過。行李也沒拿上去。"
韓嘯的下巴繃緊了。
"定位呢？"
"手機關機，最后信號出現(xiàn)在今天下午兩點，海棠區(qū)的一個別墅群——棠嶼*國際社區(qū)。之后就沒了。"
"那個社區(qū)什么情況？"
"高端度假別墅群，大部分是短租，目前空置率很高。"
韓嘯站起來。
"定機票。"
方鐵軍探頭進來："韓隊，去三亞？"
"去。明早最早的航班。"韓嘯轉向我，"祁先生，你也得跟著。"
"我？"
"你是報案人，也是嫌疑人最親近的同學。到了那邊可能需要你辨認、配合。"
我的腦子還沒反應過來，手機又震了。
云相冊推送：您的設備"祁北川的A7R5"已同步6張新照片。
韓嘯看了我一眼。
"打開。"
我深吸一口氣，點開通知。
第一張：一個全新的場景。不是浴室，是客廳。大理石地面上攤著一大塊塑料布。
第二張：蔣一帆站在塑料布旁邊，手里拿著一把——
我閉上眼睛。
"是什么？"韓嘯的聲音。
"鋸子。"我說。
審訊室里安靜了三秒。
韓嘯拿過我的手機，一張一張看完。
他把手機放在桌上，拿出自己的電話撥出去。
"局里嗎？我是韓嘯。案件升級，疑似系列作案，申請跨省協(xié)查。對，三亞。越快越好。"
掛了電話，他看向我。
"今晚回家收拾一下，明早五點半到機場。"
我從椅子上站起來，腿是軟的。
走出***的時候已經(jīng)凌晨兩點半。
路燈打在我臉上，我站在臺階上，手插在口袋里，指尖冰涼。
蔣一帆。
你到底在干什么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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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
那天晚上我沒睡。
準確地說，是不敢睡。
我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，腦子里像放幻燈片一樣，一張一張閃過那些照片。
浴缸里的手。
手套上的紅。
海邊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