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只是背對著太子，肩膀的線條繃得筆直。
我懷里的禿毛雞似乎感受到了這凝重的氣氛，又開始瑟瑟發(fā)抖。
我輕輕**著它稀疏的羽毛，目光落在那個跪地的太子身上。
他的眼神里充滿了乞求和希望，但當(dāng)他的視線不經(jīng)意間掃過我時，那份乞求瞬間變成了一種理所當(dāng)然的輕視和不耐。
仿佛在說：國難當(dāng)頭，你一個鄉(xiāng)野村夫，杵在這里做什么？還不快滾開。
我扯了扯嘴角，沒做聲。
這世上，總有人分不清什么是工具，什么是神明。
第二章
院子里死一般的寂靜。
只有太子趙瑞沉重的呼吸聲，和他身后那些禁衛(wèi)盔甲摩擦的細(xì)微聲響。
林月薇緩緩轉(zhuǎn)過身。
她的臉上沒什么表情，那雙曾對我笑得像月牙一樣的眼睛，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湖水。
“太子殿下，我三年前就說過了，我林月薇，已經(jīng)死了?！?br>她的聲音不大，卻像一把冰錐，扎進(jìn)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里。
“死在雁門關(guān)外，死在自己人的背刺之下?！?br>趙瑞的身體猛地一顫，臉上血色盡褪。
三年前，雁門關(guān)大捷，林月薇本該封侯拜相，榮耀加身。
可迎來的，卻是兵部以“冒進(jìn)貪功”為由克扣糧草，戶部以“軍費超支”為名**其父，朝中更是流言四起，說她擁兵自重，意圖不軌。
那時的皇帝，也就是趙瑞的父親，為了平衡朝局，穩(wěn)固自己的皇權(quán)，非但沒有嘉獎，反而收了她的兵權(quán)，將她閑置在京。
若不是她父親老將軍以死相逼，恐怕她連這歸隱山林的機會都沒有。
卸甲歸田，說得好聽。
不過是被逼到無路可退的放逐罷了。
趙瑞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么，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。
他知道，林月薇說的都是事實。
“林將軍……”他最終只能從喉嚨里擠出這三個字，眼淚混著泥土糊了滿臉，“孤知道，是皇室，是**，對不起你?？伞砂傩帐菬o辜的??！”
他開始用力地磕頭，一下，又一下。
“北蠻所過之處，燒殺搶掠，浮尸遍野，百姓流離失所，易子而食……那都是我大夏的子民！難道您真的忍心，看著他們就這么慘死在蠻人刀下嗎？”
“林將軍，您是他們的武神，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！”
這一聲聲泣血的控訴，像一把重錘，敲在林月a薇的心上。
我看到她的手，緊緊地攥住了那桿長槍，指節(jié)因為用力而泛白。
她可以不在乎皇帝，不在乎**，但她不能不在乎那些曾擁她為信仰的百姓。
我心里嘆了口氣。
我知道，她要動搖了。
趙瑞是個聰明的太子，他很清楚用什么才能打動林月薇。
他抬起頭，滿眼通紅地看著她，然后，他的目光越過她，落在了我的身上。
那眼神里的輕蔑更濃了。
仿佛在說：看到了嗎？這就是家國大義，一個整天只知道喂雞種地的男人，永遠(yuǎn)不會懂。她不屬于你，她屬于這個**。
我抱著我的禿毛雞，面無表情地與他對視。
懂？
我懂的時候，****爺爺，恐怕還在玩泥巴。
林月薇閉上了眼睛。
良久，她睜開眼，眼中的冰湖已經(jīng)融化，取而代代的是一片翻涌的驚濤駭浪。
“好。”
她只說了一個字。
趙瑞瞬間狂喜，連滾帶爬地站起來，“多謝將軍！多謝將軍！”
林月薇卻沒有看他，她的目光穿過所有人，直直地落在我身上。
那目光里有愧疚，有不舍，有無奈。
她走到我面前，抬起手，**摸我的臉，卻又停在半空。她的手上還沾著方才擦拭長槍的油污。
她收回手，在衣服上用力擦了擦。
“阿晏?！?br>“嗯?！?br>“對不起。”
“沒事?！?br>我知道她想說什么。
我們的約定，我們一輩子的承諾，在“家國大義”面前，顯得那么蒼白無力。
她深吸一口氣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。
“等我。等我打跑了北蠻，我就回來。這一次，誰也攔不住我。”
說完，她轉(zhuǎn)身，從屋里取出一套塵封已久的軟甲。
當(dāng)她穿上那身甲胄，那個在溪邊為我浣衣的女子不見了，那個枕在我腿上聽我講故事的妻子不見了。
站在我面前的，是大夏的女武神，林月薇。
她接過禁衛(wèi)遞來的韁繩，翻身上馬，動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