沒說。
轉(zhuǎn)身進了臥室。
關(guān)上了門。
陳志遠胸口起伏。
“你看看，你看看!我就說了幾句實話!”
我沒理他，抱起孩子。
“然然乖，我們?nèi)ド嘲l(fā)上玩?！?br>“媽媽，外婆是不是生氣了?”
“沒有，外婆累了，要休息一會兒。”
把孩子哄到沙發(fā)上，打開電視。
然后我走到臥室門口。
敲了敲門。
“媽，是我。”
里面沒聲音。
“媽，我進來了?！?br>推開門。
媽坐在床邊，背對著我。
手里拿著爸的照片。
“**走的時候，跟我說，一定要供你上大學(xué)，看你結(jié)婚生子，過上好日子。”
她聲音很輕。
“我說你放心，我再苦再累，也把女兒養(yǎng)大**?！?br>“后來你考上大學(xué)，我拿著錄取通知書，去他墳上哭了半天。我說老林，咱們女兒有出息了。”
“再后來你結(jié)婚。陳志遠來家里，提著大包小包，說話客客氣氣。我想，這女婿不錯，知識分子，有禮貌?！?br>媽轉(zhuǎn)過頭，看著我。
眼睛很紅，但沒有淚。
“可現(xiàn)在我想，我是不是錯了?！?br>“媽……”
“我是不是不該把你教得這么老實，這么聽話?！眿屆业哪槪?*性子軟，一輩子沒跟人紅過臉。你隨他?！?br>我眼淚掉下來。
“媽，對不起……”
“你沒什么對不起我的?！眿寭u頭，“是媽對不起你。當初要是多考察考察……”
她沒說完。
但我懂了。
“媽，我不離婚?！蔽易プ∷氖?，“然然還小……”
“我沒讓你離婚?！眿尶嘈?，“離婚那么容易?我只是想，你能不能硬氣一點。對自己好一點?！?br>她握緊我的手。
“曉曼，媽老了，沒用了。可媽還想看著你，活得像個樣子。”
我哭得說不出話。
只能拼命點頭。

半小時后，我抱著孩子下樓。
陳志遠的車停在路邊，車窗搖下來，他在打電話。
看見我們，匆匆掛了。
“怎么說?”
我把孩子放進后座。
“開車吧，回家再說。”
路上兩人都沒說話。
回到家，把孩子哄睡。
我開口。
“我媽那邊，以后還是按原來的，五千五。”
陳志遠正在脫外套，動作一停。
“你說什么?”
“五千五。她愿意給就給，不愿意就不給。不強迫。”
“林曉曼!”他把外套摔在沙發(fā)上，“合著我昨天今天說的，都白說了?”
“沒白說?！蔽铱粗?，“我聽明白了。你就是覺得我媽給得不夠，覺得她應(yīng)該把棺材本都掏出來貼補咱們?！?br>“我是這個意思嗎?我只是說……”
“你就是這個意思!”我打斷他，聲音在發(fā)抖，“陳志遠，七年了。我嫁給你七年，從來沒跟你算過賬?？山裉欤蹅兯闼??！?br>我走到茶幾邊，從抽屜里拿出一個本子。
“這是咱們家的賬本，我記得清清楚楚。”
翻開。
“你工資一萬二，我七千，加起來一萬九。房貸九千，車貸三千，孩子***兩千五，物業(yè)水電煤氣一千，吃飯兩千，日用品五百。加起來一萬八?！?br>我抬起頭。
“剩一千。我媽不給那五千五，咱們月月光。給了，能存六千五?！?br>把本子遞到他面前。
“**媽給過我們什么?除了偶爾給孩子買東西，給過錢嗎?**那條金項鏈，兩萬多，你給買的吧?**那套釣魚裝備，三千多，也是你出的吧?”
陳志遠臉色發(fā)白。
“那是我爸媽，我能不給買嗎?”
“那我媽呢?我媽不是我媽?”我的眼淚又下來了，“陳志遠，做人要講良心。我媽一個月留兩千，你還要逼她。**媽一個月花一萬多，你覺得天經(jīng)地義?”
“這能一樣嗎?我爸媽把我養(yǎng)大，供我讀書……”
“我媽沒養(yǎng)我嗎?”
我笑了，比哭還難看。
“陳志遠，我累了。真的?！?br>擦掉眼淚。
“以后，我**錢，她想給就給，不想給就不給。你要是不滿意，咱們就各過各的?！?br>這話說得很重。
陳志遠盯著我看了很久。
“林曉曼，你為了**，要跟我分家?”
“我是為了我自己?！蔽艺f，“為了我還有臉，還有良心，還知道什么叫底線。”
我轉(zhuǎn)身往臥室走。
“今晚我睡客房?！?br>“你站住!”
他沖過來，抓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