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快的話三四個月?！?br>我點了點頭。
趙律師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還有一件事。您讓我查的張偉明的公司，結(jié)果出來了?！?br>他把文件遞給我。
我翻開第一頁，眉頭就皺起來了。
“他的公司注冊資本五百萬，實際到賬不到五十萬。去年有三筆大額轉(zhuǎn)入是從兩個關(guān)聯(lián)賬戶來的，那兩個賬戶的持有人分別是他表哥和他大學(xué)同學(xué)?！?br>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就是說，他所謂的投資人，都是自己人。錢左手倒右手，把公司的流水做得好看。真正的外部收入幾乎為零?！?br>“那他公司到底在做什么？”
“名義上是做工程項目咨詢。但我查了他的合同記錄，大部分項目都沒有實際交付。有三個甲方已經(jīng)在準備**他了?！?br>我合上文件。
“所以他根本不是什么公司遇到困難?！?br>“他從頭到尾就在騙錢。”
趙律師推了推眼鏡。
“林老師，這份材料您先保管好。如果以后需要打官司，這是關(guān)鍵證據(jù)?！?br>我把文件收進包里。
“趙律師，你幫我再查一件事。”
“您說?！?br>“張偉明名下有沒有房產(chǎn)。”
“好，我盡快查?！?br>趙律師走后，我在走廊的長椅上坐了很久。
六十二年。我活了六十二年。教了三十五年書。改了上萬份試卷。教出去的學(xué)生有當醫(yī)生的、當律師的、當***的。
唯獨自己的女兒，我沒教好。
或者說，她學(xué)了另一個人的本事。
她學(xué)了張偉明的。
老陳出院那天，天氣很好。
我攙著他下樓，打了一輛車回家。
一路上都沒說話。
到了小區(qū)門口，老陳下車，抬頭看了看我們住了二十多年的老樓。
六樓。沒有電梯。
他以前三步兩步就上去了，現(xiàn)在走一層要歇兩次。
我扶著他，一層一層往上走。
到四樓的時候，對面的門開了。
錢阿姨探出頭來。
“哎呀，老陳出院啦？身體怎么樣？”
“好多了，謝謝關(guān)心?！崩详惔鴼庹f。
錢阿姨看了我一眼，欲言又止。
“淑琴，晚點我去找你說個事。”
“行。”
我扶著老陳上了六樓，開門，進屋。
家里跟我們走之前一模一樣。干凈、整齊、冷清。
陳雨涵沒來過。
我給老陳倒了杯溫水，讓他在沙發(fā)上坐著。然后去廚房做飯。
切菜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陳雨涵。
我擦了擦手，接起來。
“媽，爸出院了嗎？”
“出了。”
“我明天帶辰辰去看他?！?br>我沒有馬上回答。
“媽？”
“來吧?！?br>“那我們中午到。媽你做點爸愛吃的?！?br>她掛了電話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幾秒。
她的語氣很正常。像什么都沒發(fā)生過。
像她沒有說過斷絕關(guān)系。
像那段錄音不存在。
這是她的本事。翻臉比翻書快，翻回來也一樣快。
晚上八點，錢阿姨來了。
她端著一碗***。
“給老陳補補身體?！?br>我接過碗，請她坐下。
錢阿姨環(huán)顧了一下客廳。
“淑琴，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?！?br>“你說?！?br>“上星期，你們不在家的時候，你女婿來過?！?br>“來干什么？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那天在樓道里碰到他，他說來拿東西。我看他在你家門口站了好一會，后來不知道是進去了還是走了。”
我放下杯子。
“他有我們家鑰匙？”
“這個我不清楚。但他來的時候沒帶你女兒，就他一個人。”
我起身，走進臥室。
衣柜。
我打開衣柜，翻到最底層。
那個鐵盒子還在。
打開。
存折、房產(chǎn)證、結(jié)婚證、戶口本。
一樣不少。
但存折的位置變了。
我記得我把存折放在最底下，壓在結(jié)婚證下面?，F(xiàn)在它在最上面。
有人翻過。
我拿起存折，翻開。
余額沒變。
但最后一頁的角被折了一下。不是我折的。
我合上鐵盒子，走出臥室。
“錢阿姨，他來的那天，你記得是幾號？”
“上周三。對，周三下午。”
“幾點？”
“兩點多。我剛午睡起來?！?br>“謝謝你告訴我?！?br>錢阿姨走后，我坐在餐桌前，想了很久。
張偉明來翻過我們的東西。
他想確認我們有多少錢。
或者，他在找什么。
老陳已經(jīng)在沙發(fā)上睡著了。電視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