說話，只是把一杯溫水放在她手邊。兩個人就這么并肩坐著，沉默了很久。
最后是蘇念先開的口。
“小念是聽到水族館人太多才回來的？”她的聲音有些啞。
“嗯。排隊排了半條街，她等不住，鬧著要回來找你。”顧夜宸的聲音很低，像怕吵醒什么，“我沒攔住她。”
這當然不是他的錯。蘇念閉了閉眼。
“接下來會怎樣？”她問。
顧夜宸沉默了大概三秒，然后說了一句她沒想到的話。
“微博崩了?！?br>蘇念轉(zhuǎn)過頭看他。他的表情很平靜，語氣也像是在陳述一件與自己無關(guān)的事。但她了解他——他越是這樣面無表情，越是說明他在壓著什么。
“……你早就想這樣了是不是？”
顧夜宸對上她的目光，眼睛里有一閃而過的光。
“是?！?br>他說得很坦然，一字一頓，不帶任何猶豫。
“我從來不想當誰的秘密?！?br>蘇念的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攥了一下。不是疼，是一種更復雜的感覺——酸、澀、還有一點點說不清道不明的暖。她張了張嘴正想說點什么，玄關(guān)方向忽然傳來了動靜。
不是密碼鎖按開的聲音。
是鑰匙。
蘇念的臉色在那一瞬間變了。
有這扇門鑰匙的人只有三個——她，顧夜宸，還有一個人。
門被從外面推開了。
先進來的是兩道穿著黑色西裝的身影，面無表情，訓練有素地站在玄關(guān)兩側(cè)。然后一雙精致的高跟鞋踩上了玄關(guān)的地磚，鞋跟叩擊地面的聲音清脆而冷硬，像某種不容違抗的宣告。
顧母穿著一身深紫色的改良旗袍，外面罩了件同色系的薄外套。她的頭發(fā)盤得一絲不茍，保養(yǎng)得宜的臉上看不出太多歲月的痕跡，但那雙眉眼之間帶著一種常年在豪門高位上養(yǎng)出來的凌厲與傲慢。站在這間公寓的玄關(guān)，她的姿態(tài)像是回到自己的領(lǐng)地。
她的身后還站著一個年輕的女人。
林婉兒。
蘇念在看到那張臉的瞬間，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。林婉兒今天穿得很素凈，一條白色的連衣裙，頭發(fā)柔順地披在肩上，臉上畫著淡妝，看上去乖巧溫順。但蘇念沒有漏掉她嘴角那個若有若無的弧度——那不是意外的表情，那是期待已久終于等到好戲的滿足。
“媽。”顧夜宸站起來，聲音沉下去，“你怎么來了?！?br>“我不能來？”顧母連看都沒看蘇念一眼，徑直走進客廳，目光環(huán)顧了一圈，最后落在茶幾上的兒童水杯上。她的嘴角露出一絲冷笑。
“看來網(wǎng)上說的都是真的。”
蘇念也站起來了。她的背脊挺得很直，臉上恢復了那副不卑不亢的冷淡表情。在娛樂圈摸爬滾打這么多年，她的表情管理早就刻進了骨頭里。
“顧夫人?！彼⑽Ⅻc了一下頭。
顧母終于把目光挪到了她身上。那眼神不算兇，甚至稱得上平靜，但里面藏著的嫌棄與敵意比任何尖銳的字眼都更刺人。
“蘇小姐，”顧母把“小姐”兩個字咬得很清楚，“我們單獨談談。”
“不行?！?br>說話的是顧夜宸。他走了一步，把自己的身體擋在蘇念前面。男人的身形本就算得上高大，擋在蘇念身前的時候像一面沉默的墻。
“你覺得我會對她做什么？”顧母冷笑著看著自己的兒子，“夜宸，你越是這樣護著，有些話我越要當面說出來?！?br>然后她說了一句話。
聲音不大，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枚掉在地板上的冰凌，清脆、冷硬、不容忽視。
“蘇念，你弟弟的事，你想讓我在這里說，還是我們單獨說？”
蘇念的瞳孔狠狠一縮。
她臉上的冷淡面具終于出現(xiàn)了第一道裂痕。
那是她最深最深的軟肋，是埋在人生最深處的傷疤。知道這件事的人屈指可數(shù)，而顧母偏偏就是其中之一。
“沒事?！彼p聲對顧夜宸說。然后她看著顧母，聲音不大，卻沒有退讓，“去書房?！?br>---
書房的面積不算大，但窗戶很大，午后光線很好。窗外的陽光照進來，落在兩個女人之間，把那種對峙的氛圍照得格外清晰。
顧母在書桌前坐下，沒有問誰的意見，那是理所當然的姿態(tài)——在這個家里，不，在她眼里，所有和顧家有關(guān)的地方，她說了算。
蘇念沒有坐，背靠著書架站在那里，手臂環(huán)在胸前，在等人開口。
“直播的事，我看到了?！鳖櫮搁_門見山，“現(xiàn)在全網(wǎng)都知道你有一個女兒，也知道你有一個丈夫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么嗎？”
“意味著我不需要再藏了?！碧K念說。
顧母笑了一聲，笑得很冷。
“你以為這是好事？蘇念，你出道這么久，難道不明白你的價值是建立在什么基礎(chǔ)上的？你是走清冷路線的，觀眾喜歡你，是因為你看起來不需要任何人。現(xiàn)在你告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