撒謊。
我媽認識她六年，不可能認錯人。
星期五早上，林若溪出門前換了兩套衣服。
先穿了一件白色的襯衫，照了照鏡子，脫了。又換了件藕粉色的針織衫，配了條深灰色的半裙。
她平時上班從來不挑衣服，抓起什么穿什么。
我靠在門框上看她。
“今天有什么活動？”
“沒有，就覺得換換風格。”
她對著鏡子整理頭發(fā)，比平時多花了十分鐘。
“中午不用等我吃飯了，學校有事?！?br>“什么事？”
“開會。周末的公開課要準備?！?br>她拎起包出了門。
我站在窗邊，看著她走出小區(qū)大門。
她沒往公交站走，而是往右拐，到路口攔了一輛出租車。
她學校在左邊。
出租車往右邊開了。
我請了半天假。
到公司跟組長說身體不舒服，組長讓我回去休息。
我沒回家，開車在城里轉了一圈，最后停在**商場地下**。
我媽說在這兒看見她的。
我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。
在商場里走了兩個小時，什么都沒看到。
最后坐在一樓大廳的長椅上，像個傻子一樣發(fā)呆。
手機響了，是同事王磊。
“志遠，下午那個方案你改完了沒？”
“改了，桌上放著呢?！?br>“行，你好好休息。對了——”他頓了一下，“沒什么，你好好養(yǎng)身體?！?br>“你要說什么？”
“真沒什么，回頭再說?！?br>他掛了。
我握著手機，總覺得他有什么話沒說出來。
回家的路上，我拐到林若溪學校附近。
車停在馬路對面，能看到校門口。
四點半，學生陸續(xù)出來了。
五點，老師們開始走。
五點二十，林若溪從校門出來。
她還穿著早上那套衣服，藕粉針織衫配深灰半裙。
手里多了一個紙袋。
她站在校門口，左右看了看，然后掏出手**了個電話。
打了不到一分鐘，她掛了，往東走。
我發(fā)動車子，隔了五十米慢慢跟。
她走了大概七八分鐘，拐進一條小巷子。
我把車停在巷口，下車跟進去。
巷子不長，兩邊是老居民樓。她走到中間一棟樓前，進了單元門。
我記下樓號：建設路142號，3單元。
我沒跟進去。
站在外面等了四十分鐘，她沒出來。
天快黑了，我回了車里。
又等了一個小時。
七點半，她從單元門出來。
換了衣服。
早上穿的藕粉針織衫換成了一件灰色衛(wèi)衣，半裙換成了牛仔褲。
她低著頭走出巷子，走到路口打了輛車。
我沒再跟。
回到家，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腦子像被人攪了一通。
八點四十，門開了。
林若溪進來，手里拎著一個保溫袋。
“還沒吃吧？給你帶了點東西?！?br>她把保溫袋放到茶幾上，打開，里面是一份紅燒牛肉面。
“哪兒買的？”
“學校門口那家面館，新開的，味道不錯?！?br>她進了衛(wèi)生間洗手。
我盯著那份面，沒動。
她出來看我沒吃，問：“怎么了？不餓？”
“你今天去哪兒了？”
她擦手的動作頓了一下。
“學校啊，開了一下午會，累死了?！?br>“開完會呢？”
“回來了唄?！?br>“直接回來的？”
她放下毛巾，看我。
“陳志遠，你這是審犯人呢？”
“我就問問。”
“問什么？我說了，學校開會，開完回來的。”
我看著她。
她也看著我。
“那建設路142號是什么地方？”
她的手抖了一下。
很輕，但我看到了。
“什么142號？”
“建設路142號，3單元。你今天五點半進去的，七點半出來的?！?br>她的臉一點點變白。
客廳里安靜得能聽到冰箱的嗡嗡聲。
“你跟蹤我？”
我沒回答。
“陳志遠，你跟蹤我？”
“你騙我?！?br>“我騙你什么了？”
“你說在學校開會，結果跑到一個老小區(qū)待了兩個小時。你換了衣服，你打了電話。你當我瞎？”
她退后一步，靠在墻上。
眼淚開始往下掉。
“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