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肩膀。
“回去休息吧。”他說。
聲音很平靜。
但我總覺得他的眼眶有點紅。
從那以后，師傅也不怎么來看我了。
……
日子就這么一天天過去。
直到三年前的那天。
師傅回來了。
滿面春風(fēng)。
他已經(jīng)出門游歷了大半年，我差不多半年沒見到他了。
那天他穿著新衣裳，胡子也修得整整齊齊，一進門就笑呵呵地喊我：“又卓！走！跟師傅赴宴去！”
我很少見師傅這么高興。
宴席在墜仙門正殿擺的，來了好多我不認識的人，但看得出來，都是有頭有臉的。
菜過三巡，有人站起來敬酒。
“恭喜宋長老榮登邪魔榜第九十八位！”
邪魔榜？
我端著酒杯的手頓了一下。
什么是邪魔榜？
我轉(zhuǎn)頭看師傅。師傅坐在主位上，紅光滿面，舉杯回敬，那得意的樣子，我從來沒在他臉上見過。
宴散后，我專門找了一個年紀大的師兄問了。
“邪魔榜嘛，天地間的榜單，錄的是天下最惡的百人。能上榜的都是狠人，越往上越惡?！?br>師兄喝了酒，話多，也不像平時那樣怕我，絮絮叨叨說了半天。
“義俠榜錄好人，邪魔榜錄壞人，各一百。你師傅能上這個榜，那是真本事——”
“你想想，天下練武的幾萬人，能上榜的才兩百個。第九十八？那是天下第九十八號的狠人啊！”
我聽得一愣一愣的。
天下第九十八號……壞人？
那天晚上，我躺在自己屋里，翻來覆去地想。
壞人。
師傅是壞人。
師傅是天下第九十八號的大壞人。
我在床上翻了個身。
那我呢？
我在墜仙門待了這么久，什么壞事也沒干過。不對，我打跑了沈師兄、炸了師傅的寢宮……這些算壞事嗎？
應(yīng)該算吧？
可我也沒上那個榜啊。
我想了很久，越想越睡不著。
最后豁然開朗——我明白了。
明白了！
傅說的沒錯，我腦子轉(zhuǎn)得慢，但想通了就好！
師傅上的是邪魔榜。我是師傅的弟子，那我應(yīng)該向師傅看齊。
師傅排第九十八，那我就……往上面排排？
嗯，先沖個第一試試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去找?guī)煾缔o行。
“師傅，我出去闖蕩闖蕩。”
師傅正在喝茶，聞言茶杯懸在半空，愣了一個呼吸。
然后他緩緩放下杯子，看向我的眼神……怎么說呢，很復(fù)雜。
像是高興，又像是想哭。
他重重地點了點頭，拍了拍我的肩膀。
“好?！彼f，“去吧，別急著回來。”
他把我送出山門。
送到山腳。
送到官道上。
送出去好幾里地，最后站在一個土坡上朝我揮手，直到我看不見他。
師傅真疼我。
我心里暖暖的。
3
從宗門出來之后，我做了很多壞事。
不騙你，我真的在認真做。
我尋思著，要上邪魔榜，首先得是個壞人對吧？那我就做點壞事。
第一件事。
路過一個鎮(zhèn)子的時候，我看到一個私塾學(xué)生。那小子蔫頭耷腦的，身上青一塊紫一塊，一看就好欺負。我趁他不注意，把他第二天要交的課業(yè)給換了——換成了一把尖刀。
第二天先生看到會是什么表情？我想想就覺得有意思。
嘿嘿。
第二件事。
街邊一個小女孩，扎著兩個小揪揪，手里舉著一根棒棒糖，笑得跟朵花似的。
我走過去，一把奪過來。
小女孩愣了。
我把棒棒糖往地上一摔，一腳踩碎。
“哇——”
小女孩哭了。
我心里挺得意的——這下夠壞了吧？
然后旁邊一個家仆模樣的人沖過來，罵罵咧咧地喊：“你敢壞我好事！”
我一拳把他打死了。
嗯？
打死就打死吧，反正也不是什么好人。那家仆手腕上戴著個小孩手腕粗細的金鐲子，一看就不是正經(jīng)來路。
第三件事。
路過一個醫(yī)館的時候，我溜進去，找到幾個癱在床上起不來的病人。
我拿了根針，挨個扎。
扎一個，跳一個。
扎一個，罵一個。
扎一個，手舞足蹈一個。
哈哈哈哈！
看著那些本來死氣沉沉的人突然跳起來罵娘，我覺得這是我做過最好玩的壞事。
**件事。
街上有個老人躺在地上睡覺。
我走過去，一腳把他踹醒了。
“滾滾滾，別擋道?！?br>那老人一骨碌爬起來，跑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