開局一輛破皮卡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。，指縫間滲出的汗被蒸干，留下一層鹽漬。儀表盤上的油量指針已經(jīng)跌破紅線，趴在最底端一動不動。。，車身劇烈抖動，副駕駛座上那半瓶礦泉水應(yīng)聲倒地，咕嚕嚕滾到他腳邊。，水面渾濁，瓶壁上凝著一層發(fā)黃的水垢。。。一輛隨時會熄火的皮卡。左后輪用手摁一下能陷進(jìn)去半寸的爛輪胎。以及后視鏡里，天邊那條灰白色的線。。，從地平線的最遠(yuǎn)端鋪開，像有人拿刀在天幕上拉了一道口子。，吞沒了身后的一切。天空、路面、路肩上那輛翻了底朝天的破自行車，全被吞進(jìn)去。。。。，嘗到一股鐵銹味。他從口袋里摸出一根皺巴巴的煙叼在嘴角，沒有火，純粹當(dāng)個安慰劑。"行吧。"他自言自語，"開局直接地獄難度，連個新手教程都不給。"
腦海里那條系統(tǒng)消息還懸在視野上方，白得刺眼：
歡迎進(jìn)入無盡公路。
您的起始載具：民用皮卡（品質(zhì)：破損）。
身后寒潮將以恒定速度推進(jìn)，請保持前進(jìn)。
停下即死亡。祝**運(yùn)。
好運(yùn)。
陸野差點笑出聲。
二十分鐘前他還坐在出租屋里吃泡面，下一秒眼前一黑，人就出現(xiàn)在這輛破皮卡的駕駛座上。
沒有選擇、沒有提示、沒有拒絕的機(jī)會。
公路兩側(cè)是無邊的荒原，龜裂的土地一直延伸到視線盡頭，頭頂?shù)奶焓桥K兮兮的鉛灰色，太陽不知道藏在哪里，光線從云層后面滲出來，把一切照得毫無生氣。
空氣里有一股焦臭味，像什么東西被反復(fù)烤焦又反復(fù)腐爛。
引擎又咳了一聲，這次伴隨著一股黑煙從車頭縫隙里竄出來。轉(zhuǎn)速表的指針瘋狂抖動，時速從六十掉到四十，又從四十往三十滑。
陸野右腳踩死油門，踏板直接觸底，還是沒用。
那種感覺就像踩在一塊爛棉花上，底下什么都沒有。
"別死火啊老伙計。"他拍了一把方向盤，"你要是這時候熄火，咱倆就一起交代在這兒了。"
皮卡像是在用最后一口氣回應(yīng)他，引擎發(fā)出一聲嘶啞的轟鳴，勉強(qiáng)把時速維持在三十五。
但油表沒有任何變化。
零。
這輛車是在燒最后一滴油跑，或者說，是靠慣性在滑行。
陸野的目光掃過前方的公路。柏油路面開裂得像蛛網(wǎng)，路肩兩側(cè)散落著各種殘骸，被砸扁的轎車、斷成兩截的摩托、一輛購物車歪倒在路中間，里面裝著半袋發(fā)了霉的面包。
路面上還有別的東西。
黑色的，濕漉漉的拖痕。
很長。從公路中央一直拖到右側(cè)的排水溝里，末端有什么東西在動。
陸野瞇起眼。
發(fā)現(xiàn)那是一只手。
灰白色的皮膚，指甲脫落，露出底下發(fā)黑的甲床。五根手指正以一種不符合人體工學(xué)的角度抓著排水溝的邊緣，像蜘蛛腿一樣一下一下往上攀。
緊接著，一顆腦袋從溝沿冒了出來。
沒有頭發(fā)。頭皮潰爛得像被開水燙過，露出底下灰**的顱骨。眼窩深陷，里面嵌著兩顆渾濁的眼珠，瞳孔呈不正常的乳白色。嘴巴咧開到腮幫子，門牙全部脫落，犬齒卻長得異常尖銳。
陸野的視野上方彈出一行字：
檢測到敵對生物：1級喪尸。
那東西整個身子爬出了排水溝。它的動作僵硬、遲緩，但腦袋轉(zhuǎn)向皮卡的瞬間，身體突然像被什么東西拽了一下，它突然朝皮卡撲過來了。
時速大概二十碼，不算快，但皮卡現(xiàn)在也在減速。
陸野的右手離開方向盤，去摸副駕駛下面的儲物格。指尖碰到冰涼的金屬，那是一根鐵撬棍，大概四十厘米，銹跡斑斑，但掂量著還有點分量。
不知道是巧合還是系統(tǒng)的"新手禮包"。
引擎最后抽搐了一下，徹底熄了。
皮卡靠著慣性又向前滑行了二十幾米，最終在一聲沉悶的金屬**中停了下來。方向盤下面?zhèn)鱽硎裁礀|西斷裂的咔嚓聲，整輛車微微向左歪斜，左后輪的癟胎終于徹底報廢。
整個世界安靜了下來。
荒原上的風(fēng)灌進(jìn)車窗，帶著那股焦臭味和一股股腐爛氣息。
陸野沒有慌。
他把煙從左邊嘴角換到右邊，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后視鏡。灰白色的寒潮又近了一些，目測還有二十五公里左右。按推進(jìn)速度算，他大概還剩一個半小時。
一個半小時，沒有油，沒有車，身后是必死的寒潮，前面有一只正在加速沖過來的喪尸。
"挺好。"
陸野推開車門，鐵撬棍在手心轉(zhuǎn)了個花，踏上了龜裂的路面。
他的鞋底碾過碎石，發(fā)出細(xì)碎的咯吱聲。風(fēng)把他的頭發(fā)吹得亂七八糟，衣領(lǐng)獵獵作響。那只喪尸離他大概還有四十米，正以一種扭曲的姿態(tài)奔跑，關(guān)節(jié)反向彎折，每一步都發(fā)出骨骼摩擦的聲音。
三十米。
二十米。
陸野站在原地沒動。他在觀察。
喪尸的左腿明顯比右腿慢半拍，跑起來身體會不自覺地向左偏。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撕裂傷，每次轉(zhuǎn)頭都會遲鈍零點幾秒。
十五米。
十米。
喪尸騰空撲來，張開的嘴里噴出一股惡臭的氣流，犬齒對準(zhǔn)他的喉嚨。
陸野側(cè)身。
動作很小，只是把重心從左腳移到右腳，上半身向右傾斜了不到二十度。喪尸的指尖擦過他的衣角，在空中撲了個空，身體因為慣性向前栽去。
鐵撬棍從下往上挑，尖端精準(zhǔn)地**喪尸的下頜。
一股冰涼的液體濺上他的手背。不是血，更像是某種黏稠的、已經(jīng)凝固了一半的體液，顏色灰黑，氣味令人作嘔。
喪尸的身體掛在撬棍上抽搐了兩下，白色瞳孔里最后一點渾濁的光散去。
擊殺1級喪尸×1。
獎勵自身技能：街頭拳法Lv.1——基礎(chǔ)近戰(zhàn)能力獲取。
陸野感覺到一股溫?zé)岬碾娏鲝奈罩斯鞯氖终坡由蟻恚樦直蹟U(kuò)散到肩膀、胸腔、腹部，最后滲透進(jìn)每一塊肌肉。像是有什么東西被寫進(jìn)了身體里，他的拳頭不自覺地攥緊，指關(guān)節(jié)咔咔作響，肌腱繃成一條直線。
放松。再攥緊。
拳面擊出的軌跡在腦海中自動浮現(xiàn)，像一段被提前演練了一千遍的肌肉記憶。
重心下沉、前腳掌蹬地、腰胯擰轉(zhuǎn)帶動肩膀、力量從腳底傳遞到拳面，整條動力鏈清清楚楚，甚至連呼吸的節(jié)奏都被精確標(biāo)注。
“**？”
陸野嘴里的煙差點掉了。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，又看了一眼面板上那行正在消散的金色文字，瞳孔驟然放大。
“擊殺喪尸還有這種福利？不用練、不用學(xué)，殺一個就直接往腦子里灌？”
他的聲音里壓不住那股興奮勁，嗓子都拔高了半個調(diào)。語氣里還帶著一種不敢相信的荒誕感，像是買了張兩塊錢的刮刮樂中了五百萬。
陸野把撬棍往地上一插，雙腳打開與肩同寬，左手抬起護(hù)住下巴，右拳收在腰側(cè)。標(biāo)準(zhǔn)得不像一個五分鐘前還只會掄撬棍的人。
一拳打出去。
拳風(fēng)在空氣中撕出一聲短促的破空聲，力道沉穩(wěn)，路線干脆，沒有一絲多余的晃動。打完這一拳，他自己愣了一下，然后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拳，眼睛亮得不像話。
“這***是真的？”
他又連著打了三拳，刺拳、擺拳、一記漂亮的上勾，每一拳都帶著令人牙酸的骨節(jié)脆響，動作流暢得像打了十年拳擊的老手。最后一拳收回來的時候，他整個人的重心穩(wěn)穩(wěn)釘在原地，紋絲不動。
陸野笑得嘴角快咧到耳根了。他用拳背擦了擦濺在臉上的喪**液，仰頭看著灰蒙蒙的天。
“好家伙。這條破公路，也不是一點驚喜都沒有嘛。”
他轉(zhuǎn)頭看了一眼荒原上遠(yuǎn)處影影綽綽的幾個佝僂身影，更多的喪尸，正在公路兩側(cè)的廢墟間游蕩。
要是擱在一分鐘前，他看到這些東西只會覺得麻煩。
但現(xiàn)在，陸野看它們的眼神變了。
那不是獵物看天敵的眼神，而是一個剛嘗到甜頭的獵人，在清點自己的獵場。
“三個……五個……那邊拐角后面好像還藏著兩個?！?br>腦子里已經(jīng)開始盤算了，每殺一個就有一個技能，那要是把這片荒原上的喪尸清一遍，他得變成什么怪物？
街頭拳法只是Lv.1，往上還有多少層？要是再來幾個不同的技能棧呢？刀法？槍法？
想到這里，陸野咧著嘴把撬棍從地上***，在手里顛了顛，正準(zhǔn)備朝最近的那群喪尸走過去。
然后他停住了。
一種詭異的聲音從他背后傳過來，很輕，但在空曠的荒原上格外清晰。
那是一種金屬被碾壓的嘎吱聲。
他轉(zhuǎn)頭。
皮卡的車頭方向燈位置，原本銹蝕開裂的金屬縫隙正在張開，就像嘴巴一樣。裂縫內(nèi)側(cè)***淡紅色的絲狀組織，像血管，又像肌腱，正從車身內(nèi)部瘋狂生長。
喪尸的**在地上抽搐了最后一下。
某種力量從皮卡底部釋放出來。淡紅色的絲狀組織像觸手一樣探出裂縫，纏上了喪尸的殘骸，然后將它拖拽了過來。
**沿著地面被拉向皮卡，骨骼在地面上刮出一道刺耳的聲響。
喪尸殘骸被完全拖進(jìn)車身下方。咀嚼聲變得更大、更急促，伴隨著金屬形變的吱嘎聲。
陸野看著皮卡的左側(cè)車門開始變化。鐵皮表面像被火烤過一樣起泡、翻涌，然后凝固。原本光禿禿的車門外壁上浮現(xiàn)出一層骨白色的甲質(zhì)結(jié)構(gòu)，紋路粗糲，邊緣帶著鋸齒，看起來像是用喪尸的骨骼和皮卡的鋼板融合鑄成。
載具吞噬1級喪尸殘骸——進(jìn)化完成。
獲得部件：骨甲車門（左）——物理防御+50。
陸野盯著那扇半生物半機(jī)械的車門看了三秒鐘。
他伸手摸了一下。骨甲表面冰涼、堅硬，指甲劃過去發(fā)出金屬與骨骼混合的鈍響。觸感介于大理石和骨頭之間，縫隙里隱約能看到那些淡紅色的絲狀組織在緩慢蠕動，像脈搏。
"……這還是活的？"他問皮卡。
皮卡沒有回答。但車身里傳來一聲極輕的、類似消化系統(tǒng)蠕動的咕嚕聲。
陸野把嘴角的煙又轉(zhuǎn)了個方向，靠在車身上，仰頭看了一眼鉛灰色的天空。
一個半小時。
沒有油，但他現(xiàn)在有了一條路，一條血腥的、需要一路殺過去的路。
去擊殺喪尸，讓自己變強(qiáng)，同時皮卡吞噬殘骸，載具進(jìn)化。兩條線，同時升級。
前提是，前方有足夠多的獵物。
他的目光順著公路往遠(yuǎn)方看去。在大約三百米外的位置，公路上橫七豎八地倒著七八輛報廢車輛，形成了一個天然的路障區(qū)。而路障之間的陰影里，他看到了晃動的、灰白色的身影。
至少有六只喪尸。
還有一只明顯比其他個體大了兩圈的，蹲在一輛翻覆的面包車頂上，正把腦袋轉(zhuǎn)向他。
檢測到敵對生物群：1級喪尸×5，2級變異喪尸×1。
背后，寒潮又推進(jìn)了一公里。
陸野低頭看了看手里的鐵撬棍，又看了看身邊趴窩的皮卡。
油箱空了。引擎死了。左后輪報廢。唯一的進(jìn)化部件是一扇骨甲車門。
而他需要殺光那些東西，喂飽這輛車，讓它重新跑起來。
在寒潮追上來之前。
"行，"他把鐵撬棍擱上肩膀，朝那片路障區(qū)走去，步伐松散得像去超市買煙，"那就看看2級的，有什么不一樣。"
風(fēng)從他身后吹來，裹挾著寒潮最外沿那層稀薄的冷氣。溫度在下降，大概比五分鐘前低了一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