有意思。它不問你是什么人，不問你從哪里來，不問你有什么目的。它只問一件事——你材料齊不齊?！?br>魔王把《*****一本通》重新推到桌子中央。
“材料不齊，你就是勇者也得回去補。材料齊了，你就是魔王也得給你辦?！?br>莉莉絲和卡爾交換了一個眼神。
“那您打算怎么應(yīng)對勇者？”莉莉絲問，“就算您坐進了窗口，他來了，您能攔住他嗎？”
魔王笑了笑。那笑容很淡，但長達三百年**生涯積累下來的耐心全在里面。
“我不是要攔住他。我是要讓他學(xué)會填表。如果他想進魔王城，得先填申請表。想拔劍，得先辦武器持有證。想使用傳送魔法陣，得先提交跨區(qū)域移動審批單。缺任何一樣材料，回去補齊再來。你們覺得，他一年能來幾次？”
四天王面面相覷。
莉莉絲最先反應(yīng)過來，眼睛亮了。“他想來，我們讓他來不了。”
“不是讓他來不了?！蹦跫m正道，“是讓他按規(guī)定來?！?br>卡爾下頜骨咔嗒響了一聲?！暗绻话匆?guī)定呢？勇者從來不講規(guī)矩?！?br>“那就不一樣了?！蹦跣α诵Γ霸谌祟惖牡乇P上，不講規(guī)矩的人，有的是人收拾他。不需要我動手?！?br>當天晚上，魔王城圖書館的燈亮到了凌晨三點。
圖書***是一只上了年紀的巫妖，他為魔王搬來了所有能找到的人類法律文本。行政法、***法、行政許可法、行政處罰法、行政復(fù)議法，還有厚厚一摞部門規(guī)章和地方性法規(guī)。
巫妖把最后一本書放上書架，看見魔王正以驚人的速度翻閱著《行政訴訟法》的司法解釋。魔王的手指劃過紙頁，瞳孔微微發(fā)光——那是高速閱讀魔法的痕跡。
“陛下，”巫妖猶豫了一下，“您真的打算去人類那邊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但您畢竟是魔王。萬一身份暴露……”
魔王翻頁的手頓了頓。他抬起頭，看向巫妖。
“你知道勇者上次來的時候，殺了多少魔物嗎？”
巫妖沉默。
魔王替他回答，“城墻上的哨兵、走廊里的守衛(wèi)、花園里的園丁。他們只是在自己的崗位上待著。勇者路過的時候順手殺了，因為在他的認知里，魔物都該死。”
魔王把視線收回到書頁上。
“我不是沒想過和他正面決一死戰(zhàn)。三百年了，我什么仗沒打過。但打完然后呢？新的勇者會來。勇者是殺不完的。人類的仇恨也是殺不完的?！?br>“所以您選擇了一條不一樣的路?！?br>“對?！蹦醴较乱豁?，“我打不過他，不是因為力量不如他，是因為規(guī)則不一樣。在他們的規(guī)則里，我可以殺他們無數(shù)次，他們只需要殺我一次?！?br>巫妖沉默了很久。
“我去給您泡杯咖啡。”他最后說。
備考的日子持續(xù)了一個月。
莉莉絲負責后勤保障。她每天準時把三餐送到圖書館門口，附帶一份當天的人類世界新聞簡報?？枔斡嫊r員，用劍鞘敲擊地面的次數(shù)標記時間流逝。巴魯負責安保，雖然以魔王的實力并不需要，但巴魯堅持守在圖書館門外，說這是他能做的為數(shù)不多的事。
史萊姆被魔王征用為減壓工具。那是一團淡藍色的黏液生物，平時的工作是清潔城堡的下水道。魔王在刷題刷到煩躁的時候會伸手捏它，史萊姆會發(fā)出咕嘰咕嘰的聲音，然后在魔王手心里癱成一張餅。
一個月里，魔王做完了四十七套行測真題、三十二套申論真題、兩百多頁專項練習(xí)。他把《行政許可法》背得滾瓜爛熟，連帶著相關(guān)的司法解釋和最高法指導(dǎo)案例。到后來，莉莉絲隨便報一個法條序號，魔王能一字不差地復(fù)述全文，包括標點符號的改動歷史。
筆試那天，魔王穿了一身普通的深色外套，把魔角收起來，把瞳孔的顏色調(diào)成普通的人類棕色。他在鏡子前站了三秒鐘，確認沒有任何破綻，然后撕開一張傳送卷軸。
考場設(shè)在人類王國的主城。魔王到的時候，校門口已經(jīng)排起了長隊?？忌鷤兪掷镞鴾士甲C，表情或緊張或麻木。魔王站到隊尾，安靜地等待。
排在魔王前面的是一個戴眼鏡的年輕人，正在翻一本巴掌大的錯題本，嘴里念念有詞。他回頭看見魔王，愣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