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條縫。
出租車停在了小區(qū)門口，邱原拖著行李箱走進單元樓，電梯上行的時候，他看著鏡子里自己那張疲憊而滄桑的臉，覺得特別可笑。他在印度省吃儉用，一年到頭連件像樣的衣服都舍不得買，住的是公司提供的宿舍，吃的是路邊攤上的炒面，每天跟那些狡猾的印度商人斗智斗勇，就是為了多賺點錢，讓老婆孩子過上好日子。結(jié)果呢？他的錢全被老婆花掉了，花在哪里他都不知道。
他掏出鑰匙開門，玄關(guān)里擺著好幾雙鞋，有女式的，也有男式的?？蛷d的茶幾上堆滿了快遞盒子，拆開的沒拆開的摞在一起，把整張茶幾都蓋住了。墻上還掛著他和金霞的結(jié)婚照，照片里的兩個人笑得都很燦爛，那是十年前，他還年輕，還沒有被印度的大太陽曬成現(xiàn)在這副模樣。
金霞從臥室出來了，穿著一件真絲睡袍，頭發(fā)松松地挽在腦后，臉上帶著一絲被吵醒的不耐煩，看到他之后，那絲不耐煩迅速變成了驚喜。
“你回來了？怎么不叫我起來接你？”她走過來，自然地接過他手里的行李箱，踮起腳尖在他臉上親了一下，“小天還在睡，你別去吵他啊?！?br>邱原看著她，覺得一切都和以前一樣，又覺得什么都不一樣了。他注意到金霞手腕上戴著一塊他沒見過的手表，牌子他認得，卡地亞，少說也要十幾萬。他注意到她腳上穿著一雙拖鞋，是某奢侈品牌的，一雙拖鞋就要好幾千。他注意到客廳角落里堆著七八個紙袋，全是高檔商場的購物袋，有的袋子已經(jīng)被壓扁了，顯然不是最近才買的。
他想問什么，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也許金霞只是買了些好東西犒勞自己，她一個人帶孩子不容易，花點錢怎么了？他這些年虧欠她太多，讓她一個人在國內(nèi)帶娃，其中的辛苦他無法體會。她花點錢，天經(jīng)地義。
“房子買了嗎？”他問了一句，語氣很隨意，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么樣。
金霞的眼神閃了一下，那一瞬間的變化非?？欤裨瓫]有注意到。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茶幾上那個沒拆封的快遞盒子上，盒子上印著一個奢侈品的logo，他在印度見過客戶的老婆拎這個牌子的包，一個就要好幾萬。
“買了買了，”金霞笑著說，走過來挽住他的胳膊，“裝修也快弄完了，就差最后一點收尾的工作。本來想給你個驚喜的，等全弄好了再讓你看。你剛下飛機，先休息一下，明天我再帶你去。”
邱原點了點頭，沒有追問。他確實累了，坐了七個多小時的飛機，又在出租車上想了一路的心事，腦子已經(jīng)轉(zhuǎn)不動了。他拖著行李箱走進臥室，小天還在床上睡著，小臉埋在枕頭里，呼吸均勻。他蹲下來，輕輕摸了摸兒子的頭發(fā)，心里涌起一陣暖意。不管怎么樣，他還有小天，還有這個家。
他洗了個澡，換了身衣服，躺在床上準備睡一會兒。金霞端了一杯熱牛奶進來，放在床頭柜上，在他額頭上親了一下：“你先睡，我去買菜，中午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紅燒排骨?！?br>邱原嗯了一聲，閉上了眼睛。半夢半醒之間，他聽到金霞在客廳里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的，聽不清在說什么。他翻了個身，又沉沉睡去了。
接下來的幾天，邱原過得很平靜。金霞對他體貼入微，每天變著花樣做飯，陪他散步，陪他接小天放學(xué)。小天也跟他親近了很多，晚上非要賴在他懷里才肯睡。一切都那么美好，美好得像一幅畫。邱原心里那點隱隱的不安，在金霞的笑容和小天的撒嬌中，慢慢消散了。
他甚至沒有去查那筆錢的去向。他告訴自己，金霞不是那種亂花錢的人，那些錢一定是有正當用途的。也許買了理財，也許存了定期，也許用在了裝修和房子上。他不想因為錢的事情跟金霞鬧不愉快，他***拼命賺錢，不就是為了讓她和小天過上好日子嗎？她花就花了，他不心疼。
唯一讓他有些在意的，是金霞有時候會一個人躲到陽臺上接電話。每次他走過去，她就會匆匆掛掉，笑著說“是推銷電話”或者“是我媽打來的”。他沒有多想，覺得女人之間有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