，找了同事幫忙，把電視和冰箱搬下樓，裝車。
姐也叫了她老公過來，把洗衣機(jī)和空調(diào)拉走了。
我雇了個貨拉拉，司機(jī)幫忙，把那個老柜子搬下了樓，推上車。
媽媽房間里，還有幾床舊被子，一些舊書，我一并帶走了。
其他的，哥說留著，他晚點處理。
出門的時候，我最后看了一眼媽**房間。
床還在，但被子被拿走了。
墻上還掛著那張紅色的年畫。
小花瓶里，那支假百合，還立著。
我關(guān)上門。
走了。
3.
柜子進(jìn)了我的出租屋，放在靠窗的墻邊，幾乎占了房間三分之一的地方。
這房子本來就小，一室一廳，三十平不到，柜子進(jìn)來，顯得更擠了。
但我沒后悔把它拿回來。
頭三天，我沒動它。
每天上班，下班，回來看一眼，然后去做別的事。
夜里有時候睡不著，就開著燈，看著那個柜子發(fā)呆。
媽媽用了幾十年的東西。
哥嫌重，姐嫌舊，都不要。
我拿回來了。
說不清是為什么，就是覺得，應(yīng)該拿回來。
媽媽走了，什么都留不住，這個總可以留著。
**天，我開始收拾柜子。
打開門，里面的氣味一下涌出來。
香皂的氣味，還有舊木頭的氣味，混在一起。
我站在那里，聞了好一會兒。
柜子里還有媽**衣服。
幾件厚棉襖，疊得整整齊齊，像她做所有事一樣，認(rèn)真，仔細(xì)。
還有一條我從小就認(rèn)識的圍巾，深藍(lán)色，有點褪色，不知道陪了她多少個冬天。
我把圍巾拿出來，湊近聞了一下，疊好，放到床頭柜上。
衣服一件件拿出來，疊好，裝進(jìn)袋子里，準(zhǔn)備找地方捐掉。
媽**衣服，要給能穿的人穿才好。
拿完衣服，我開始擦柜子內(nèi)壁。
拿抹布，一塊一塊地擦，從上到下，從左到右。
擦到右邊內(nèi)側(cè)底部的時候，抹布卡住了。
我彎下腰，仔細(xì)看。
內(nèi)壁木板上，有一條縫。
很細(xì)，不仔細(xì)看，根本發(fā)現(xiàn)不了。
我用手指沿著縫摸了一圈。
是一塊獨立的木板，鑲在里面，兩側(cè)各有一道槽。
右下角有個小凸起，不明顯，像是木頭自然的紋路，但感覺和其他地方不一樣。
我用拇指按了一下。
有東西動了。
木板彈開了一點，一道縫，露出一個暗格。
我的心跳漏了半拍。
用手指鉤進(jìn)去，慢慢把那塊木板拉出來。
后面是一個空間，手掌寬，手掌深，藏在內(nèi)壁里面。
里面有東西。
一個紅色的小塑料袋，折疊得很整齊，疊了好幾層，裝在里面。
我把它拿出來，放到床上，展開。
是一個存折。
舊款的，封皮是深綠色，邊角磨舊了，但保存得很好。
我翻開第一頁。
戶名一欄——林晚。
我愣住了。
林晚，是我的名字。
我盯著這兩個字，看了很久，再往下看。
賬戶余額那一行——302,400元。
三十萬兩千四百塊。
我坐到床上。
手在抖。
三十萬。
塑料袋里還有東西。
我伸手進(jìn)去，摸到一張折疊的紙。
展開。
是媽**字。
她沒讀多少書，字寫得不好看，橫不平豎不直，但每一筆都是認(rèn)真寫的，整齊，干凈，一字一字，像她對待所有事情一樣，認(rèn)真。
"晚晚：
這個存折是你的。
從你上大學(xué)那年，媽媽就開始存了。
每個月存一點，多的時候五百，少的時候一兩百。
你哥你姐不知道。
媽媽知道，以后的事，不好說。
你哥有他的算盤，你姐有她的打算，就你一個人，媽媽不放心。
這些錢，你自己留著用。
買房也好，結(jié)婚也好，隨你。
別告訴他們。
媽媽走了也不用難過，媽媽過得挺好的。
就是對不住你，這些年委屈你了。
媽媽留"
我把這封信讀了三遍。
一個字一個字，讀了三遍。
然后我把它折好，放在胸前，按著。
坐在床邊。
哭了很久。
不是悲傷的那種哭。
是那種憋了很久很久的東西，忽然松開了，那種哭。
媽，你知道的。
你什么都知道。
4.
我把存折放進(jìn)一個信封，壓在床墊下面。
那一晚，我沒睡。
腦子里翻來覆去，全是以前的事。
我是老三，也是最小的。
上面有哥，有姐，就我一個老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