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。我?guī)|西給你?！?br>我放下手機(jī)。
窗外的夜燈亮著。
我看著窗外，笑了。
她以為，她贏了。
她不知道。
她剛剛，給了我一把刀。
3.
改了指紋鎖之后的那一周，我真正體會到什么叫“回自己家，得看別人臉色”。
周二晚上，我加班到十二點(diǎn)。
到了十四樓，按門鈴。
沒人應(yīng)。
又按。
還是沒人應(yīng)。
打電話。
夏寶華的聲音又困又煩。
“這么晚?。俊?br>“夏姐，我到家了?！?br>“哦，等我一下?！?br>我等了十二分鐘。
她才來開門。
穿著睡衣，沒化妝，臉上全是起床氣。
“小林，你以后能不能早點(diǎn)回來？”
“我工作就這樣?！?br>“那你跟老板說一下嘛，女孩子家加班到半夜，對身體不好?！?br>她按了按鈕，門“咔”地開了。
我走過去。
“夏姐。”
我停下來。
“你家兒子初二了吧？”
“是啊，怎么了？”
“以后我晚上回來，讓你家兒子給我開門吧。你年紀(jì)大，睡眠不好?！?br>她臉色變了。
“我家成成在學(xué)習(xí)呢，不能打擾他?！?br>“那你家老公？”
“他出差多?！?br>“那就沒辦法了。”
我笑笑。
“那夏姐你辛苦了?！?br>我進(jìn)了家門。
關(guān)上門的那一瞬間，我聽見她“嘖”了一聲。
周四晚上，我從公司拿了一個(gè)快遞。
是網(wǎng)上買的一把電動牙刷。
快遞員本來說可以送上樓。
我想了想，說不用，我自己拿。
到了十四樓，按門鈴。
這次是夏寶華兒子開的門。
十三歲，胖胖的，戴著眼鏡。
“謝謝?！蔽艺f。
他沒回我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
晚上，我發(fā)現(xiàn)那把電動牙刷的包裝盒被拆過。
牙刷在，刷頭少了兩個(gè)。
我沒說。
因?yàn)槲抑?，說了也沒用。
我把這件事，記在了一個(gè)本子上。
"日期：8月14日。
事件：快遞到家前被拆包，刷頭缺失兩個(gè)。
可能責(zé)任人：1402。"
本子上已經(jīng)有十幾條類似的記錄。
周六早上，我出門扔垃圾。
在電梯里遇到樓下的一個(gè)鄰居，1303的何阿姨。
她看著我，眼神有點(diǎn)奇怪。
“小林啊?！?br>“何阿姨早?！?br>“你最近怎么樣？”
“挺好的。”
“我聽夏姐說，你總是加班？”
我看了她一眼。
“嗯。”
“你們年輕人啊，不要太拼了?！?br>她拍了拍我的手。
“夏姐是個(gè)好人。你平時(shí)多讓著她點(diǎn)?！?br>“嗯。”
“她跟我說，你經(jīng)常半夜回來，吵到她休息。”
我沒說話。
“你要是不方便，跟我說。我?guī)湍愀f?！?br>我看著何阿姨。
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在幫我。
“謝謝何阿姨?！?br>“沒事沒事?！?br>電梯到了一樓。
我走出電梯。
回頭看了一眼。
何阿姨還在看我。
眼神里有一種——
我說不出來的東西。
就像看一個(gè)“愛添麻煩的人”。
那天晚上，我又發(fā)現(xiàn)一件事。
我的外賣，丟了。
晚上八點(diǎn)二十，我點(diǎn)了一份粥。
八點(diǎn)四十，外賣員打電話。
“**，我在您樓下，但是十四樓的門我打不開，您方便下來拿一下嗎？”
我說：“你等一下，我讓鄰居開門?！?br>我按1402的門鈴。
沒人應(yīng)。
打電話。
沒人接。
我下了樓，拿了外賣。
回來的時(shí)候，我看了一眼消防門上的指紋鎖。
紅色的光一閃一閃。
像在嘲笑我。
我掏出手機(jī)，給陸野發(fā)了一條消息。
“她今天又不在家。我外賣進(jìn)不來，自己下樓拿?！?br>陸野回：“證據(jù)存下來。每一次?！?br>“好?！?br>我坐在沙發(fā)上，喝著涼了一半的粥。
抬頭，看著自己家的天花板。
260萬的房子。
回家要按鄰居門鈴。
鄰居不開門，外賣都得自己下樓拿。
熊孩子拆我的快遞，我還得忍著。
何阿姨告訴我“多讓著夏姐一點(diǎn)”。
我忽然想到——
夏寶華在整層樓、整棟樓、甚至整個(gè)小區(qū)，可能都是“好人”。
我是“麻煩人”。
我的粥喝到一半。
我撥通了一個(gè)電話。
“陸野。”
“嗯?！?br>“下周我們見一下?！?br>“好。”
“把東西備齊?！?br>“好。”
我掛了電話。
然后，在記事本里敲下一行字。
“8月19日，決定收網(wǎng)?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