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
沈知意抬起頭,眸光清澈無辜:
“周家二公子?就是那個成日流連花樓、詩才平平卻自命清高的周彥清?”
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。
四周的夫人小姐們也紛紛豎起了耳朵。
“知意,”柳氏壓低聲音,語氣中帶著一絲警告, “這種話可不能亂說?！?br>“女兒沒有亂說呀,”沈知意眨了眨眼,一臉無辜, “上個月我在聚芳樓見過他,他正和一位姑娘……”
她頓了頓,像是意識到說錯了話,連忙捂住嘴:
“哎呀,母親恕罪,女兒不該說這些。”
柳氏的臉色已經(jīng)有些掛不住了。
這滿堂賓客都是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,沈知意這番話雖沒說完,但該聽懂的都聽懂了。周家二公子是什么德行,大家心里都有數(shù),只是沒有擺在臺面上說罷了。
現(xiàn)在被一個及笄的小姑娘當(dāng)面揭穿,柳氏這媒人的臉可就丟大了。
“知意,”柳氏深吸一口氣,勉強(qiáng)維持著笑容, “今日是你大喜的日子,別說這些有的沒的?！?br>“母親教訓(xùn)得是,”沈知意乖巧地點(diǎn)頭,眼中卻閃過一絲狡黠, “女兒知道了?！?br>她正要退下,忽然聽到門外傳來一陣喧嘩。
“鎮(zhèn)國公府小公爺?shù)健?br>沈知意腳步一頓。
一道修長的身影從門外走了進(jìn)來。
少年約莫十七八歲的年紀(jì),穿著一身墨色錦袍,腰間束著玉帶,生得劍眉星目,俊朗不凡。他身后還跟著兩個小廝,手里捧著兩個精致的**。
“顧長安?”沈知意愣了愣。
來人是鎮(zhèn)國公府的嫡孫顧長安,也是她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。
兩家是鄰居,原主小時候經(jīng)常和顧長安一起玩。只是后來原主被柳氏養(yǎng)得越來越膽小怕事,兩人見面的次數(shù)才少了。
顧長安大步走進(jìn)花廳,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,最后定在沈知意身上。
他嘴角一勾,大步走了過來。
“知意妹妹,”他站定在她面前,笑得眉眼彎彎, “聽說你今日及笄,哥哥特來送禮?！?br>說著,他從身后的**里取出一支玉簪。
那玉簪通體瑩潤,質(zhì)地溫涼,一看就是上好的羊脂玉。簪頭雕著一朵盛開的海棠花,工藝精湛,栩栩如生。
滿堂賓客發(fā)出一陣驚嘆。
“這……這是和闐玉?”
“那一朵海棠,少說也值千兩白銀!”
“這小公爺出手可夠大方的?！?br>沈知意看著眼前的玉簪,微微瞇起眼睛。
前世的記憶中,顧長安在她出嫁后不久就去了邊關(guān),再后來……就沒有后來了。
據(jù)說是在一場戰(zhàn)役中戰(zhàn)死,連尸骨都沒能運(yùn)回來。
那是沈知意為數(shù)不多的遺憾之一。這個從小跟在她身后叫“知意姐姐”的少年,最后竟然落得那樣的下場。
可現(xiàn)在——
少年正笑盈盈地看著她,眼中滿是期待。
“多謝長安哥哥,”沈知意接過玉簪,微微一笑, “不過這禮太貴重了,我怕受不起。”
“有什么受不起的?”顧長安滿不在乎地?cái)[擺手,湊近了些,壓低聲音, “小時候你救過我一命,這輩子我都還不完。”
沈知意一愣。
她想起來了。原主八歲那年,顧長安生了場大病,大夫都說救不活了。是原主日日守在他床邊,陪他說話,給他念書,愣是把他從鬼門關(guān)拉了回來。
那之后,顧長安就特別黏她。
后來柳氏進(jìn)門,原主被養(yǎng)得越來越怯懦,顧長安雖然還是經(jīng)常來找她,但原主總是躲著不見。
“長安,”沈知意輕聲道, “多謝你?！?br>她沒有像原主那樣躲開,而是認(rèn)真地看著他。
顧長安愣了愣,隨即笑得更加燦爛:
“客氣什么?咱倆誰跟誰!”
及笄禮進(jìn)行到一半,柳氏果然提起了周家提親的事。
“……周家夫人對知意很是滿意,想結(jié)這門親,”柳氏笑盈盈地說著,看向沈知意, “知意,你意下如何?”
沈知意還沒開口,顧長安就先站了出來。
“柳夫人,”他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,語氣中帶著幾分玩味, “我怎么聽說周家二公子最近和春香樓的姑娘打得火熱?這種人家,沈大人能看上?”
柳氏的臉色微變。
鎮(zhèn)國公府可不是她能得罪的起的。雖說顧長安只是個小輩,但架不住人家**硬啊!
“顧小公爺說笑了,”柳氏勉