魚又沒寫你名字！”
“這塘是我家的，魚是我養(yǎng)的，你說我管不管得著？”我往前走了一步，“把魚放回去，這事我就不追究了?！?br>“我要是不放呢？”
“那就別怪我不客氣?！?br>劉德厚把蛇皮袋往地上一扔，抄起旁邊的抄網桿就朝我掄過來。
我下意識用鐵鍬一擋，桿子打在鐵鍬上震得我虎口發(fā)麻。
還沒等我反應過來，他整個人就撲上來了，一把抓住我的衣領，把我往塘里推。
塘邊的泥土被水泡得松軟，我腳下一滑，整個人往后仰去。
慌亂中我松開了鐵鍬，兩只手死死抓住他的胳膊。
我們兩個人就這么在塘邊扭打起來，泥水濺了一身。
“陳守田，****就是欠收拾！”劉德厚騎在我身上，一只手掐著我的脖子，另一只手在地上摸到一塊石頭。我拼命掙扎，但他那身板比我壯實太多，我根本掙不開。
月光底下，我看見他舉起了石頭。
那一瞬間我腦子里閃過很多念頭——我還沒娶媳婦，我的養(yǎng)雞場剛走上正軌，我答應給我媽翻修的老房子還沒動工。
但這些念頭只閃了一瞬，然后就是一聲悶響，和一片無邊的黑暗。
我不知道那塊石頭砸下來的時候有多疼，因為等我再有意識的時候，我聞到了一股熟悉的臭味。
雞糞的臭味。
我猛地睜開眼，發(fā)現自己正蹲在水塘邊，手里拿著一把糞瓢，面前是一桶攪好的雞糞。
夕陽斜照在水面上，塘里的塘鲺魚翻著肚皮搶食，濺起一片渾濁的水花。
這個場景我太熟悉了。
因為就在今天——不對，就在上一次，劉德厚就是在這個時間點來找我討魚的。
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，干干凈凈，沒有泥，沒有血。
又摸了摸后腦勺，完好無損。心臟在胸腔里擂鼓一樣跳著，跳得我?guī)缀醮簧蠚狻?br>我真的回來了。
回到他偷魚的第一天。
我把糞瓢慢慢放下，坐在塘邊的石頭上，開始回憶上次發(fā)生的所有細節(jié)。
我記得劉德厚是傍晚來的，我記得他說了哪些話，我記得我們吵了起來，我記得他夜里來偷魚，我記得那塊砸下來的石頭。
后腦勺的位置隱隱發(fā)麻，那是一種肌肉記憶，一種身體替我記得的恐懼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塘里的臭味灌進肺里，反而讓我冷靜下來。
上一次我攔了，結果是被活活打死。
這一次呢？如果我再攔，結局會不會不一樣？或者我干脆把魚給他，讓他吃了拉倒了？
不。
我慢慢抬起眼睛，看向劉德厚家的方向。
他家院墻就在水塘西邊不到五十米的地方，站在他家二樓窗戶就能看見整個塘面。
上一次我就在想，他白天來看魚的時候，眼睛里那種光不像是單純想討幾條魚嘗嘗。
那種光是貪婪的光。
我見過太多次了。
他看見別人家果園里的果子，看見別人家地里的西瓜，看見別人家塘里的魚，眼睛里都是這種光。
只不過以前他偷的是別人家的東西，我雖然知道，但也懶得管閑事。
現在輪到我頭上了。
“不攔了?！蔽覍χ晾锏聂~說，聲音很輕，“這回我不攔了。”
正說著，身后傳來了腳步聲。
不用回頭我也知道是誰，那個節(jié)奏，那個力道，每一步都踩在我后腦勺的幻痛上。
“守田啊，你這塘里的魚養(yǎng)得不錯嘛?！?br>劉德厚的聲音從背后傳來，跟上次一字不差。我閉了閉眼，然后轉過身，臉上堆出一個笑容。
“喲，德厚叔來了。可不是嘛，養(yǎng)了三年了，這茬魚是真不錯?！?br>他明顯愣了一下，大概沒想到我態(tài)度這么好。
上次我連頭都沒回，這回我笑臉相迎，他反而有點不適應了。
“那個……”他咳了一聲，目光往塘里瞟，“我就是想跟你商量個事。你嫂子這幾天胃口不好，我想著弄點新鮮魚給她熬湯……”
“沒問題啊?！蔽掖驍嗨?，爽快得讓他又愣了一下，“德厚叔想吃魚隨時來撈，這塘里的魚多得很，我一個人哪吃得完?！?br>劉德厚的眼睛亮了，但他還是狐疑地看了我一眼：“你上次不是說這魚不讓人吃嗎？”
我心想，上次確實說了，但那是上一條命的事了。
表面上我只是笑了笑說：“那是我怕別人撈多了，德厚叔你又不是外人。再說了，塘鲺魚這東西，城里人可稀罕著呢，尤其是做魚生，那叫一個鮮?！?br>“魚生？”劉德厚來了興趣，“就是生吃？”
“對，生吃?！蔽尹c了點頭，語氣里帶上了一點刻意的推崇，“我在廣東那邊吃過一次，塘鲺魚做魚生，切成薄片，蘸點醬油芥末，那口感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