口——不是撕裂，是切割。邊緣整齊，是工具造成的。
“出事前，這輛車在哪里做的保養(yǎng)？”
“我查一下?！瘪R警官翻了翻筆記本，“顧二少的車上個月在……永信汽修做的保養(yǎng)?！?br>永信汽修。
我記住了這個名字。
“馬警官，這件事暫時不要對外公布?！?br>“這——”
“我父親會安排人來對接?！?br>離開**大隊，我坐在出租車里，把“永信汽修”輸入搜索引擎。
結(jié)果出來的一瞬間，我的表情沒有變。
永信汽修的實際控制人，是鼎盛實業(yè)的子公司。
而鼎盛實業(yè)——是周麗華表弟的公司。
出租車在夜色里穿過城市。
我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爸，我有事要跟你說。”
第六章
父親的書房在他住的別墅頂層，整面墻都是書。
我到的時候，他正坐在書桌后面，面前攤著一疊文件。
“進來。”
我推門進去，看見書房里還有兩個人。
陸知行，和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——我認出來了，顧氏集團的安保總監(jiān)老范。
“爸?！?br>“坐。”父親看著我，“你電話里說的事，詳細講?！?br>我把在**大隊了解到的情況原原本本說了一遍。液壓管路的人為切割，永信汽修的**，鼎盛實業(yè)與周麗華之間的關(guān)系。
說完，書房里安靜了十幾秒。
“陸律師怎么看？”父親沒有看我，轉(zhuǎn)向陸知行。
“證據(jù)鏈暫時不完整?！标懼姓f，“液壓管路的切割痕跡需要第三方機構(gòu)出具正式鑒定報告。永信汽修和鼎盛實業(yè)的股權(quán)穿透，我可以走法律程序調(diào)取。但從目前掌握的信息來看，方向性是明確的?！?br>“顧董，”老范開口了，“我下午查了監(jiān)控。**的車最后一次進永信汽修是十二天前，做的是常規(guī)保養(yǎng)。保養(yǎng)當(dāng)天，周董事的秘書劉芳也去了那個門店，名義上是她自己的車需要檢修?！?br>又是那個秘書。
前天在六十六樓走廊里跟我擦肩而過的那個戴眼鏡的女人。
父親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兩下。
“念安，你還發(fā)現(xiàn)什么？”
“有三個疑點?！蔽艺f。
“講?！?br>“第一，液壓管路被切割后不會立刻失效，需要行駛一段距離，液壓油慢慢泄漏，轉(zhuǎn)向才會失靈。這意味著，動手的人非常清楚二哥的日常路線，知道他什么時候會走盤山公路，在哪個彎道會出事?！?br>“第二，大哥說他們約了打球，所以兩個人才會同時出現(xiàn)在那條路上。但據(jù)我所知，大哥從來不打球，二哥也從來不走盤山路去球場——除非有人特意約他走那條線?！?br>“第三，”我看著父親，“二哥出事，大哥是唯一的在場者。如果調(diào)查結(jié)果指向人為，大哥的嫌疑最大。但大哥是周姨的親兒子，周姨不會笨到讓自己兒子去背這種鍋——除非她有把握把事情洗干凈，或者有更大的目的。”
父親的眼神越來越沉。
陸知行看了我一眼。
“你的意思是？”我問他。
“顧小姐分析得很到位?！彼f，“但目前這些都是推理，沒有直接證據(jù)。貿(mào)然行動，只會打草驚蛇。”
“陸律師說得對?！蔽尹c頭，“所以我建議，先讓第三方機構(gòu)出鑒定報告，同時調(diào)查永信汽修近三個月的業(yè)務(wù)記錄，看有沒有其他異常。等證據(jù)鏈閉合了再動手?！?br>父親靠回椅背，看著我。
過了很久。
“老范，按她說的辦。鑒定報告三天內(nèi)拿到，永信汽修的記錄讓法務(wù)部配合陸律師去查。這件事，不許外傳?！?br>“是?！?br>“你們先出去，念安留下。”
陸知行和老范退出書房。
門關(guān)上后，父親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城市的夜景，燈火連成一片。
“念安?！?br>“在?！?br>“你知道我現(xiàn)在在想什么嗎？”
“不知道?！?br>“我在想，如果你沒有在那天的會議上站出來，我可能真的會把你送到韓家去。”
我沒有說話。
“二十二年?！备赣H的聲音很輕，“你在我眼皮底下藏了二十二年，我居然一點都沒有發(fā)現(xiàn)。這說明什么？說明我這個當(dāng)父親的，失敗透頂。”
“爸——”
“別安慰我?！彼D(zhuǎn)過身，“**的事，我會查清楚。如果真的是周麗華干的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。
但我聽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