當(dāng)場。
血液倒流，四肢瞬間冰涼。喉嚨發(fā)緊，想叫，卻連一絲聲音都擠不出來。
跑！
腦子里只剩下這一個字在瘋狂閃爍。
我猛地轉(zhuǎn)身，不是向下，而是向上！下面的樓梯被那個定格的輪廓堵著，我不知道穿過去會怎樣，我不敢賭。我只能往上沖，沖回公司所在的樓層，或者更高，找個地方躲起來！
腳踩在水泥臺階上，發(fā)出咚咚的悶響，在死寂的樓梯間里炸開。我顧不上什么輕手輕腳了，逃命的本能壓過了一切。肺葉火燒火燎，心臟快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。
我能感覺到，身后那些“凝視”沒有移動。它們沒有追上來。但它們“看”著我。無論我跑得多快，拐過多少個轉(zhuǎn)角，那被注視的寒意如影隨形，緊緊貼在我的后背上。
沖回公司所在的樓層，我一把撞開消防門，跌跌撞撞地沖進辦公區(qū)。燈光依舊慘白，那些原本在工位、茶水間、打印機旁的“輪廓”，此刻全都靜止了。它們保持著各種姿勢——打字的、接水的、走動的——頭部無一例外，轉(zhuǎn)向我闖入的方向。
空氣像凝固的膠水，每一次呼吸都無比費力。溫度更低了，呵出的氣變成白霧。我沖過一排排格子間，不敢看兩邊，只能死死盯著前方出口的方向。
走廊。電梯間。另一側(cè)的消防通道。
我選擇了消防通道。電梯是密封的棺材，我不敢進。
推開另一側(cè)的門，沖進去，繼續(xù)向上。我不知道要去哪兒，只想離那些“凝視”遠一點，再遠一點。
這棟寫字樓有二十五層。我的公司在十二層。我往上跑了大概五六層，實在跑不動了，肺像破風(fēng)箱一樣嘶吼，腿軟得發(fā)抖。我靠在冰冷的墻壁上，大口喘氣，耳朵里全是自己血液奔流的轟鳴。
緩了幾秒，我強迫自己冷靜，探頭從樓梯扶手間的縫隙往下看。
下面的樓梯上，那些靜止的“輪廓”還在。它們沒有移動位置，但“臉”依舊朝著上方，朝著我大概的方向。像一群設(shè)定好程序的雕塑，一旦觸發(fā)，就鎖定目標(biāo)。
但它們不上來。
為什么不追？如果它們有惡意，為什么不直接撲上來？
規(guī)則……那條短信的規(guī)則。“別讓‘它們’發(fā)現(xiàn)你能看見它們?！?我剛才的避讓，毫無疑問是“看見”了。我觸發(fā)了某種機制?，F(xiàn)在它們“發(fā)現(xiàn)”了。然后呢？凝視，就是全部？
不，肯定不止。
我摸了摸口袋里的備用機。它是我現(xiàn)在和外界——如果還有外界的話——唯一的聯(lián)系。那個發(fā)來規(guī)則的“我”，到底是誰？或者，是什么？
現(xiàn)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。我得找個地方藏起來，等……等什么？等它們忘記？還是等別的？
這一層不知道是做什么的，門緊閉著。我試著推了推，鎖著的。不行，不能待在樓梯間，這里太空曠，一旦它們改變行為模式上來，我無處可躲。
我繼續(xù)往上，又爬了兩層。這一層的消防門虛掩著。我輕輕推開一條縫。
里面是常見的辦公樓層格局，但裝修風(fēng)格更活潑些，像是什么創(chuàng)意公司。同樣空無一人，燈光大部分熄滅了，只有安全出口的綠光和窗外透進來的城市霓虹提供一點照明。
更重要的是，這一層，我沒有立刻看到那些光線的扭曲。至少在我視線所及的這片區(qū)域，沒有靜止的“輪廓”。
我閃身進去，反手把門虛掩上。背靠著門板，滑坐到地上，渾身的力氣都被抽干了。
冷汗?jié)裢噶艘r衫，粘在身上，冰涼。我抱著膝蓋，把臉埋進去，身體控制不住地發(fā)抖。不是冷，是后怕，是劫后余生那種虛脫的恐懼。
過了很久，也許只有幾分鐘，但感覺像一個世紀，顫抖才慢慢平息。
我得動起來。這里也不安全。
我爬起來，貓著腰，借著昏暗的光線，快速穿過開放辦公區(qū)。格子間里散落著一些私人物品——**水杯、沒吃完的零食、椅背上的外套。一切都保持著主人突然離開時的樣子。只是主人不見了，只剩下這些遺物，和可能無處不在的透明“輪廓”。
我的目標(biāo)是找到一個小房間，能鎖門的那種。儲藏室，服務(wù)器機房，或者經(jīng)理辦公室。
在樓層深處，我找到了一間標(biāo)著“物料間”的小房間。門沒鎖。我擰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