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那一刻起，您心里還真把我當(dāng)過侄子？”
大伯臉色一僵。
“三叔，”我轉(zhuǎn)向秦國棟，“您要查我公司？隨時(shí)歡迎。工商**消防環(huán)保，哪個部門都行。我們公司合法經(jīng)營，每一筆賬干干凈凈。倒是您棟梁建材上個月那批以次充好的標(biāo)件，被客戶投訴的事兒，解決了沒有？要不要我?guī)湍?lián)系一下質(zhì)監(jiān)局的熟人？”
三叔的氣勢肉眼可見地塌了。
“姑姑，小姨，”我看著她們，“賠不是？不用了。我媽那天晚上回家，一宿沒合眼。第二天眼皮腫得跟核桃似的。你們覺得，一桌酒席賠得起嗎？”
兩個人張了張嘴，一個字沒吐出來。
“訂單，”我放下水杯，“我說得很清楚了。公司的決定，不會更改。下個月新供應(yīng)商接手。你們今天來就為了這事，那可以走了。我還有工作?！?br>“秦遠(yuǎn)！你狠！你真狠！”
大伯渾身發(fā)顫，伸手指著我。
“你忘了你小時(shí)候，誰背著你去趕集？你忘了**走得早，誰逢年過節(jié)還惦記著你們娘倆？”
“我沒忘?！?br>我平靜地回看他。
“我記得七歲那年趕集，我想吃一根糖葫蘆，您說太貴了，轉(zhuǎn)頭給秦鵬買了兩串。我記得每年過年吃年夜飯，我和我媽都是等到晚上九點(diǎn)多，才收到您家端過來的、早就沒了熱氣的剩菜。我記得我媽為了給我湊學(xué)費(fèi)，去您家想預(yù)支一點(diǎn)我爸當(dāng)年的工傷補(bǔ)償分紅，您在麻將桌上頭都沒抬，說沒錢，排著?！?br>一樁樁，一件件。
不疾不徐。
這些事，像一把把小石子，在我胸口硌了二十年。以前我總覺得翻舊賬顯得沒格局，小家子氣。
但現(xiàn)在我不想再硌著自己了。
大伯的臉由紅轉(zhuǎn)白，又由白轉(zhuǎn)青。
他大概沒想到，這些陳年?duì)€谷子的事，我一筆一筆記得這么清。
“那些……那些都是過去的事了！”他有些狼狽地?cái)[手，“人不能老翻舊賬！”
“是。人不能老翻舊賬。”
我點(diǎn)頭。
“所以我沒跟你們算過去的。我算的是現(xiàn)在。算的是你們怎么對我媽，怎么對待一個老人一輩子可能就這一次的七十大壽?！?br>我走到辦公室門口，拉開門。
“幾位，請回吧。再鬧下去，對誰都不體面。外面員工都看著呢。”
最后通牒。
也是給他們留的最后一丁點(diǎn)臉。
大伯死死瞪了我半分鐘，胸口劇烈起伏，最后狠狠跺了一腳，轉(zhuǎn)身就走。三叔剜了我一眼，跟著出去。
姑姑和小姨互相看了看，嘆了口氣，低著頭也走了。
門關(guān)上的那一刻，整個辦公室安靜得只?？照{(diào)運(yùn)轉(zhuǎn)的嗡嗡聲。
我靠在門板上，手心全是潮的。
小周輕聲從外面探頭：“秦總，您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以后他們再來，直接讓保安請出去。不用通報(bào)?！?br>“好的，秦總?！?br>小周退出去后，我走到窗邊往下看。
很快，四個人從大樓門口出來了。大伯在路邊揮著胳膊，三叔臉鐵青，姑姑用紙巾擦臉，小姨在旁邊勸。
然后他們分頭上了車，各奔東西。
方向不同，目的一致——回家，或者去下一個能給我施壓的地方。
我知道，事情遠(yuǎn)沒有完。
04
果然，下午兩點(diǎn)，我**電話就來了。
她的聲音聽著疲憊，還有一種小心翼翼的不安。
“秦遠(yuǎn)啊……你大伯母，你三嬸，還有你姑姑她們……剛才都來家里了?！?br>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緊了緊。
“她們?nèi)ゼ依锪?？媽，您沒事吧？說什么了？”
“我沒事，沒說什么重話。”
我媽嘆了口氣。
“就是……說你停了他們訂單的事，說家里都快揭不開鍋了，說你不念親戚情分，心太硬。還說**要是地下有知，也不會同意你這么做的……”
聲音越來越低。
“秦遠(yuǎn)，媽知道你是心疼媽。那天的事，媽也難受?？墒恰吘故怯H戚，鬧得太僵了，以后還怎么走動？媽老了，就圖個家里安安穩(wěn)穩(wěn)。要不……訂單的事就算了？媽給他們打個電話，說和說和？”
小心翼翼。
甚至帶著點(diǎn)懇求。
我握著手機(jī)的手攥得更緊了。
他們果然去找我媽了。
他們知道我的軟肋在哪。
“媽，”我放柔了聲音，“這事您別管了，交給我。您放心，我有分寸。她們再來，您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