幻覺。
但腰間的軍刀提醒他，那不是夢。
“得離開這里?！绷诌h看著殘骸四周過于開闊的地形，做出了決定。昨夜那東西顯然忌憚火光，但庇護所太暴露，一旦火堆熄滅，他就是活靶子。
他花了一上午時間轉(zhuǎn)移營地。
選中的新地點在叢林邊緣一處巖壁凹陷處，離沙灘約五十米，背靠巖石，視野能覆蓋前方扇形區(qū)域。林遠用軍刀砍下十幾根粗樹枝，斜**地面做成柵欄，再用藤蔓纏繞固定。頂部用棕櫚葉和殘骸里找到的防水布搭成斜面屋頂，既能遮陽又能導流雨水。
正午時分，他做了個簡易集水裝置——用防水布在巖壁低洼處鋪開，邊緣用石頭壓住形成凹槽，末端放上空礦泉水瓶。熱帶島嶼的午后雷雨來得很快，半小時的暴雨就收集到兩瓶渾濁但可飲用的雨水。
食物是更大的問題。
林遠在叢林外圍發(fā)現(xiàn)了野香蕉樹，果實又小又澀，但能充饑。他還找到幾叢結(jié)著紅色漿果的灌木，不敢貿(mào)然嘗試，只摘了幾顆用布包起來——萬一中毒，至少知道是什么導致的。
下午四點，他回到飛機殘骸做最后一次搜尋。
駕駛艙的黑**不見了。
林遠清楚地記得昨天看見它卡在儀表盤下方，現(xiàn)在那里只剩斷裂的電線。他蹲下身，在積水的駕駛艙地板上發(fā)現(xiàn)了一個清晰的腳印——和昨天沙灘上的一模一樣，大兩號，步幅異常。
那東西進過殘骸。
林遠后背發(fā)涼，快速掃視四周。叢林靜悄悄的，但他能感覺到有東西在注視。他抓起最后幾件有用物品——一個未破損的保溫杯、一卷膠帶、半盒止痛藥——迅速撤離。
回到新營地時，天色又開始暗了。
林遠加固了柵欄，在入口處布置了簡易警報裝置：幾根細藤蔓橫拉在必經(jīng)之路上，末端系著空罐頭，稍有觸碰就會發(fā)出聲響。他在巖壁內(nèi)側(cè)生起一小堆火，火堆的位置經(jīng)過計算，光線不會直接照出柵欄，但從外面看，巖壁凹陷處一片漆黑。
夜幕再次降臨。
林遠靠坐在巖壁邊，小口喝著收集的雨水。熱帶夜晚悶熱潮濕，蟲鳴聲此起彼伏，但叢林深處依然寂靜得反常。他盯著柵欄外的黑暗，耳朵捕捉著每一個細微聲響。
午夜時分，嚎叫聲第一次響起。
那聲音從島嶼深處傳來，低沉、悠長，完全不似任何已知動物。林遠曾在紀錄片里聽過狼嚎，但這次的嚎叫里夾雜著某種尖銳的、近乎金屬摩擦的高頻音，聽得人頭皮發(fā)麻。
嚎叫聲持續(xù)了約十秒，戛然而止。
林遠握緊軍刀，屏住呼吸。幾秒鐘后，第二聲嚎叫響起——這次更近，就在叢林深處不到五百米的地方。緊接著是第三聲、**聲，從不同方向傳來，像是在呼應。
它們在包圍這片區(qū)域。
林遠猛地起身，往火堆里添了更多枯枝。火焰竄高，照亮他蒼白的臉。嚎叫聲停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腳步聲——不止一個，至少有四五個沉重的生物正在叢林中移動，方向明確地朝著營地而來。
警報裝置突然響了。
空罐頭撞擊巖壁的脆響在寂靜中炸開。林遠沖到柵欄邊，透過縫隙往外看——黑暗中，幾雙反光的眼睛在三十米外停住。那些眼睛的位置很高，離地至少一米五，說明站立高度超過兩米。
其中一雙眼睛緩緩向前移動。
火光照亮了它的輪廓——那東西用兩條腿站立，但姿態(tài)佝僂，手臂異常粗長，垂到膝蓋以下。它走到柵欄前十米處停下，林遠終于看清了細節(jié)：皮膚呈暗灰色，布滿鱗片狀紋理；頭顱碩大，下頜突出，嘴里是交錯的不規(guī)則利齒。
最詭異的是它的眼睛——沒有瞳孔，整個眼球是渾濁的乳白色，卻在火光下反射出詭異的銀光。
那東西歪了歪頭，像是在觀察柵欄結(jié)構(gòu)。然后它抬起右臂，林遠看見它的手指只有三根，末端是彎曲的黑色利爪。
它用爪子輕輕劃過地面，發(fā)出刺耳的刮擦聲。
其他幾個黑影從叢林里走出，圍攏過來。林遠數(shù)了數(shù)，一共五個。它們沒有立刻進攻，而是圍著柵欄緩慢踱步，乳白色的眼睛始終盯著巖壁凹陷處。
它們在等什么？
林遠突然意識到——火堆。這些生物忌憚火光，但它們在等火熄滅。他看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