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了。
蕭承凜勾起嘴角，向他一步步逼近。
“顧公子，你既不會管教下人，本王便代勞了。不必言謝。”
他眉宇間透著淡漠。
下一瞬，忽然將染血的劍塞進顧璟手中。
顧璟嚇得渾身一顫，避之不及，后退幾步才堪堪站穩(wěn)。
蕭承凜挺滿意他的反應(yīng)，笑意愈發(fā)張狂。
“是本王疏忽。顧公子向來只結(jié)交文人墨客，不喜舞刀弄劍。
“想來，顧公子定然深諳書中風(fēng)花雪月之道了？”
暴富之家總是急于擺脫粗鄙印象。
顧璟愛好風(fēng)雅，讀過很多書，卻只謙遜道：“略知一二。”
蕭承凜拍手贊好，似就等這句話。
“既如此，便請顧公子拿拿主意?！?br>他斂了笑意，緩緩道來：
“本王有一位朋友，仰慕著一朵圣潔如雪的玉蘭，捧在心尖上在意，小心翼翼，不敢驚擾。
“可有人不知死活，竟將它當作凋零殘瓣，棄在腳下踐踏。
“換做是你，會如何處置那人？”
說著，蕭承凜脖頸浮現(xiàn)出隱忍的青筋。
他凝視顧璟，仿佛高高在上的審判者，準備欣賞螻蟻掙扎。
顧璟動了動喉嚨，低聲回答：“會，會殺了他?！?br>蕭承凜嗤笑一聲。
冷厲的氣場像一張網(wǎng)，將顧璟牢牢困于其中。
“殺了？
“可若是我，偏讓他活著。
“一點點放血，一片片割肉……讓他百倍、千倍地，嘗遍那種痛與絕望才行?！?br>輕飄飄的語調(diào)，像毒蛇往骨髓里鉆。
顧璟慌亂中將劍一扔，脫力般癱坐在椅子上。
顧老爺趕來時，瞧見滿地鮮紅，面色陡然變得鐵青。
但身為一家之主，很快穩(wěn)住心神。
連忙上前一步，朝蕭承凜微微拱手：
“凜王殿下金安?！?br>蕭承凜神色已然恢復(fù)如常，“托皇后叫本王過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顧老爺面露感激：
“日前小女入宮向皇后娘娘請安，險些被惡犬瘋咬，幸得凜王殿下及時出手相救，才得以平安。
“今日恰逢小女生辰，小民略備薄宴，聊表謝意，敢請凜王殿下賞臉，移駕一敘。”
蕭承凜面上看不出情緒：“本王只是嫌那**擋路，順手宰了，無意救人。”
說著，他卻眸光一轉(zhuǎn)，徑直落向一旁在病榻休憩的我。
“不過，若她在，本王倒不妨走一趟。”
3
我自然不能掃了顧老爺?shù)暮檬隆?br>簡單收拾，眼蒙輕紗，便入了宴席。
路過時，幾位賓客紛紛揉眼，湊在一起低聲竊議：
“是我眼花了嗎？怎覺這位姑娘，面容好似籠著層白霧?！?br>“我懂！看不真切，可一眼便知，這等美貌絕非人間所有?！?br>“只是這美偏如水中皎月，透著破碎，令人疼惜?！?br>“正是正是?！?br>幾人連連點頭，原來彼此所想，竟如出一轍。
我不想礙眼，選了最角落的位置。
鄰座的白衣書生側(cè)過身來，溫聲問候：“姑娘好?！?br>我側(cè)臉轉(zhuǎn)向那聲音來處，揚起嘴角淺笑回應(yīng)。。
一來一回間，空氣中莫名升起一股讓人心頭發(fā)緊的寒意。
蕭承凜抬手，將手中酒杯重重摜于案上，發(fā)出“砰”一聲響。
臺下舞姬們瞬間驚跪一地。
蕭承凜胸膛起伏，似壓著翻涌的煩躁。
他冷眸睨向白衣書生，語氣不容置喙：
“此處樂聲太聒噪，你跟我換座?！?br>書生聞言倒甚覺榮幸，滿臉堆笑地去了別桌。
蕭承凜在我鄰側(cè)落座，揚了揚手，示意眾人繼續(xù)。
他始終低頭飲酒，似乎沒有與我閑聊之意。
我望著滿桌酒菜，胃里有些難受。
倒是蕭承凜身上，不時飄來如雪中沉木般的冷香，感覺舒服了些。
閑來無趣，我側(cè)耳細顧老爺吹噓自己閨女如何賢淑有禮、精通六藝，比說書的還精彩。
目光不禁落在嬌小單薄、低頭不語的顧柔身上。
身為庶女，她素來小心翼翼，生怕出錯。
顧老爺對她從來都是漠不關(guān)心。今日這場突然的宴席，總透著些蹊蹺。
4
中途，一名舞姬撤出門時不慎崴腳。
眼見就要栽倒。
門外飛來一道閃電般的鞭影，精準纏住舞姬腰身，將人穩(wěn)穩(wěn)拉回。
一片驚色重歸安然。
隨即，走進來位紫衣女子，馬尾高束，嘴角揚著爽朗的笑。
她將鞭子收回腰間時，不經(jīng)意斜眸睨了我一眼。
一瞬間，不妙的感覺纏了過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