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會還妄想我姐會跟你復婚吧？”
裴晏端著酒杯，翹著二郎腿，滿臉寫著挑釁。
“我姐明知道我在裝病，還是選擇陪在我身邊。這還不夠說明問題嗎？”
他把酒杯往桌上一磕。
“她愛的人只有我，你怎么就看不明白呢？”
我心里早就清楚這些了。
勉強扯了一下嘴角，沒接他的話，伸手拿起放在沙發(fā)扶手上的包，準備走人。
剛站起來，包廂的門被人一腳踹開。
裴晏像被人抽了筋似的，整個人直接癱到地上，嘴角溢出**血跡，臉白得跟紙一樣。
顧晚棠沖進來。
她看見裴晏倒在地上的樣子，腳步踉蹌地跑過去，撲通跪在他旁邊，兩只手哆嗦著把他扶起來。
“晏晏，晏晏！你怎么了？”
裴晏軟塌塌地窩在顧晚棠懷里，眼圈泛紅，眼淚說來就來。
“姐，是行舟逼我喝了一整瓶酒?！?br>他抽噎著，聲音可憐到了極點。
“我不知道他為什么要這樣對我，可我想著讓他高興，就硬喝了。沒想到這么嚴重……姐，我好難受?！?br>顧晚棠的臉一寸一寸地沉下去。
她回過頭，一雙眼睛里全是冰碴子，死死盯著我。
“陸行舟，晏晏哪里惹你了？你為什么逼他喝酒？你想害死他？你到底安的什么心！”
我看著他們倆一個比一個入戲。
累了。
真的累了。
不想再跟這兩個人多費一個字。
隨手從桌上抄起一瓶酒，手指扣住瓶蓋，用力一撬。
“既然你認定是我的錯，那就算我的錯?！?br>我看了一眼瓶身上的酒精度數。
“他**了，巧了，我對酒精過敏。我把這瓶干了，能走了吧。”
話說完，仰頭就灌。
酒液涌進喉嚨，辛辣的灼燒感一路燒下去。
顧晚棠愣在原地沒動。
我把整瓶酒喝得一滴不剩，砰一聲砸在桌面上。
胃里翻江倒海，皮膚表層已經開始發(fā)燙發(fā)*。
我沒看她，扶著門框出了包廂。
走到走廊盡頭的時候，手背上已經冒出了第一片紅疹。

回到出租屋，整條手臂已經看不出原來的膚色了。
密密麻麻的紅疹連成片，臉腫了一圈，眼睛只剩一條縫。
我在亂成一團的柜子里翻藥。
過敏藥的盒子被壓在最底下，我扒拉了半天才摳出來，干吞了兩片。
然后把浴缸放滿冷水，整個人栽了進去。
冰水沒過頭頂的那一刻，所有*意和灼熱感稍微退了一點。
水珠順著臉往下淌，看著像眼淚。
但我沒哭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對著鏡子確認臉上的腫消了大半，才開始收拾行李。
衣服一件件疊好，放進箱子。
那些和顧晚棠有關的東西——照片、禮物、紀念品——我全部裝進一個紙箱，塞進床底最深處。
不，不對。
我又蹲下來，把紙箱拽出來，一樣一樣地扔進垃圾袋。
丟得干干凈凈。
拉上行李箱拉鏈的那一刻，手機響了。
是顧晚棠。
“行舟，昨晚是我態(tài)度不好，但你也有問題。你故意為難晏晏，我才沒攔著你喝酒?！?br>我沒說話。
“我今天要出差談一個項目，大概半個月。等我回來，債還清了，咱們復婚?！?br>出差。
我怎么會不知道，她嘴里的“出差”，是陪裴晏去巴厘島辦婚禮。
我張了張嘴，想告訴她復婚不可能了，這一次我會徹底消失。
嘟——
她掛了。
我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三秒，然后打開通訊錄，把她所有號碼拉進黑名單。
社交賬號全部注銷。
出租屋的鑰匙放在門口的鞋柜上。
提起行李箱，關門，走人。

機場到處都是人。
我拖著箱子低頭走，盡量不往四周看。
但還是看見了。
顧晚棠挎著裴晏的胳膊，兩個人有說有笑地朝登機口走。
她靠在裴晏肩頭，裴晏時不時低頭湊到她耳邊說話。
她笑了。
笑得很開心。
我把帽檐壓低，混進人群。
余光里，顧晚棠忽然抬了一下頭，往人群這邊掃了一眼。
她嘴唇動了動，像是在念什么。
但我已經轉過身，朝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她不會覺得我出現在這里。
在她的認知里，我現在應該待在出租屋里，老老實實等她回來復婚。
等著她施舍。
等著她安排。
等著她高興了才分給我一點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