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懷著裴湛骨血的那夜，他親手灌我墮胎藥，說大業(yè)未成、孽種礙事；三年后，我披女相紫袍、攜三十萬鐵騎返京，將劍架在他頸上——他竟吻著劍鋒求我再用一次力，而我卻只想要他跪在朱雀橋下，聽那一聲從未出生的孩子，哭盡他余生?！?br>
1.鑼鼓震天，紅妝十里。

我被塞進(jìn)喜轎時(shí)，天剛好落了雪，雪粒子砸在轎簾上，像無數(shù)細(xì)小的耳光。

“沈家女，接旨——”老太監(jiān)尖利的嗓音拖得極長，仿佛要把我最后的退路一并割斷。

我跪得筆直，雙手高舉過頂，接住了那卷明黃綢布。

圣旨只有一句：“沈氏鳶，溫順賢德，賜婚東廠提督裴湛，即日完婚?！?br>
溫順？

賢德？

我嗤笑一聲，把圣旨折成兩折，塞進(jìn)袖袋，順手拔下鬢邊金釵，藏進(jìn)中衣。

今日若不能反殺，我便不配姓沈。

花轎一路抬進(jìn)東宮側(cè)門。

滿室腥甜的龍涎香混著血腥氣，熏得人作嘔。

我知道，那是昨日剛被杖斃的宮女血還沒干透。

裴湛，東廠督公，皇帝手中最好的一把刀。

也是我要嫁的“夫君”。

“夫人，請下轎?！?br>
喜**聲音抖得像篩糠。

我掀簾，自己跨了出去。

雪更深了，紅氈一路鋪到殿階，像一條割開的喉管。

殿門吱呀一聲開了。

男人立于燈下，蟒袍墨黑，領(lǐng)口卻繡著赤金蟠龍。

燈火在他臉上切出凌厲的棱角，薄唇一點(diǎn)，艷得似血。

他指尖捻著一柄玉如意，輕輕挑開我的蓋頭。

“沈鳶？”

聲音涼得浸骨。

我抬眼，笑得溫軟：“妾身見過督公?！?br>
藏在袖中的毒針卻已滑到指間，只要再近一寸，就能刺穿他頸側(cè)動(dòng)脈。

他卻忽然俯身，一把扣住我的腕。

“別動(dòng)?！?br>
指腹擦過我脈門，像蛇信舔過。

“袖里乾坤，藏得不錯(cuò)。”

他輕笑，反手一擰，毒針已落入他掌心。

“可惜，太慢。”

我呼吸一滯。

他卻松開我，轉(zhuǎn)身走向喜床。

“過來?！?br>
我站著沒動(dòng)。

他便回頭，黑眸幽幽：“沈家三十七口性命，今夜在你一念之間?！?br>
一句話，釘死我的腳。

我一步步走過去，裙擺拖過金磚，像拖過刀山。

“脫?！?br>
他坐在床沿，支頤看我。

我指尖發(fā)顫，卻笑：“督公不替妾身解衣？”

他挑眉，似笑非笑：“本督怕手重，弄疼夫人?！?br>
我咬牙，扯開外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