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“靜語書屋”的窗前，望著外面淅淅瀝瀝的小雨。

店里那股舊紙張和油墨的熟悉氣味，是我十年來最安心的陪伴。

每一本書都經(jīng)過我的手，它們的位置我閉著眼都能找到。

手機在口袋里震動，打破了一室寧靜。

看到屏幕上“王明”的名字，我的胃就下意識地收緊。

“林先生，考慮得怎么樣了？”

他那總是帶著點假惺惺關(guān)切的聲音傳了過來，“我們的報價很有誠意了。

別忘了，您父親那邊……也很需要這筆錢。”

我的心猛地一沉。

我爸躺在醫(yī)院里，那些天文數(shù)字般的賬單像個無底洞，日夜煎熬著我。

“我再想想。”

我干巴巴地回答，飛快地掛了電話，好像這樣就能掛斷那令人窒息的壓力。

門鈴輕響，我抬起頭，看到陳奶奶拄著傘走進來，雨水打濕了她的褲腳。

“陳奶奶，這么大的雨您怎么還過來？”

我趕緊迎上去，努力把煩躁壓回心底。

“答應(yīng)給你找的照片，找到了?！?br>
她從那個舊的布口袋里掏出一本厚厚的相冊，遞過來時，她的手有點抖，眼神也不太敢看我，“小默啊，有些事……唉，你先看看照片吧?！?br>
我疑惑地接過來。

第一頁就是“靜語書屋”早期的黑白照片，門站著的是陳***父親。

我一頁頁翻過去，大多是些我沒見過的老街景。

直到翻到后面幾頁，出現(xiàn)了一些家庭合影——年輕時的陳奶奶，和一個男人并肩站著，笑得特別甜。

那個男人……我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
那眉眼，太像了！

像極了我家里那張我爸年輕時唯一保存下來的照片。

“陳奶奶，這是……？”

我抬起頭，想問個明白。

話還沒出口，書店的門被“哐當(dāng)”一聲猛地推開。

風(fēng)雨裹著一個高大的身影闖了進來——是王明，他身后還跟著兩個黑西裝，面色不善。

“林先生，看來您需要多點動力做決定啊。”

王明皮笑肉不笑，目光卻像刀子一樣掃過陳奶奶和她手里的相冊，“哦？

陳阿姨也在？

正好，有些舊賬，或許今天可以一起算算？”

陳***臉唰一下變得慘白。

王明轉(zhuǎn)向我，聲音冷了下去：“林默，你以為**只是病了需要錢？

太天真了。

他當(dāng)年創(chuàng)業(yè)失敗，欠下的巨額債務(wù)，債主就是我爸！

現(xiàn)在父債子償，天經(jīng)地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