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城通緝那夜，我蜷在枯井底，聽著追兵說：“她帶著賬本，活不過三天。”

可我知道，爹用命藏下的《謀策錄》里，記著八百石賑災(zāi)糧的去向，三百七十二忠魂的冤名，和一個(gè)權(quán)相六年的殺局。

我從井底爬出，混入糧隊(duì)，心算每一粒米，記下每一筆假賬。

他們以為賬本能燒，人能殺，真相能埋。

可他們忘了—— 風(fēng)再大，燈不滅。

賬，不能斷。

“這兒有井?！?br>
“拿火把，下去看看！”

火光“唰”地刺下來，順著井壁掃到底，停在腳前三尺。

我蜷在井底最深，后背貼墻，連眼皮都不敢眨。

汗滴進(jìn)眼，不敢擦。

呼吸壓成一線。

光晃了兩下，收了。

“沒人。

掉這么深，骨頭早爛了?！?br>
“走?！?br>
靴聲遠(yuǎn)了， 我睜眼，手摳石縫，一寸一寸往上爬。

剛翻上井沿，腳下一滑，踩斷一根枯枝——“咔！”

我猛地一僵，連心跳都停了。

來不及了。

拖著傷口，往林子沖。

遠(yuǎn)處火把亮了。

“往北搜！”

“活要見人，死要見尸！”

我貼地，滾進(jìn)土坡下。

腐葉和濕泥糊住臉。

火光掃過井口，停了。

“等等?！?br>
“這兒有血腳印，往林子去了?！?br>
“狗聞到了。”

狗叫聲炸起。

“她受傷了！

跑不遠(yuǎn)！”

“天亮前要抓住她！”

“東西在她身上！

別讓她**！”

我咬牙，折向陡坡，抓藤蔓下滑。

落地滾兩圈， 上方狗叫停了。

“腳印沒了！”

“她就在這附近！”

“散開！

仔細(xì)搜！”

我盯著坡底那條河。

要甩開他們，只能斷蹤——撲進(jìn)水里，“嘩啦！”

火把亂晃。

“有動(dòng)靜！”

“往河里去了！”

我抱枯木，順流漂。

天快亮，靠岸。

濕衣貼身，我靠在蘆葦旁喘息。

“東西在她身上！

他們要的到底是什么……？”

手已摸到斷腸草的根，挖出，塞進(jìn)袖里。

剛起身，上游馬蹄踏水。

“沿河搜！

她沒走遠(yuǎn)！”

“東西拿不到，咱們?nèi)盟溃　?br>
我扎進(jìn)蘆葦叢，臉埋進(jìn)泥水。

火把晃了三輪，遠(yuǎn)了。

不能停，爬起，鉆林子。

荊棘劃傷臉，血糊住眼。

我用手背胡亂擦，繼續(xù)往前走。

林子盡頭，官道。

賑災(zāi)糧隊(duì)的旗，插在路上。

我盯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