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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看了一眼躺在床上面色慘白的月寧，撇了撇嘴。
“買來的媳婦，身子就是弱?！?br>“這胎，懸?！?br>我的心一下子沉到了底。
“李婆，求求你，一定要保住她們?！?br>“我盡力。”李婆慢悠悠地說，“不過，價錢可得加倍。”
“行！”我咬著牙答應(yīng)。
李婆進了產(chǎn)房，關(guān)上了門。
我在門外焦急地踱步，聽著里面月寧壓抑的、痛苦的喘息聲。
時間一點一滴過去。
天色漸漸暗了下來。
突然，李婆尖利的聲音從屋里傳出來。
“不行了！難產(chǎn)！”
“孩子頭太大了，出不來！”
我腦子嗡的一聲，一片空白。
我沖到門口，用力拍門。
“李婆！開門！到底怎么了！”
門猛地被拉開。
李婆一臉驚慌地跑出來，手都在抖。
“**，你媳婦不行了！”
“再這么下去，一尸兩命啊！”
02
我渾身的血都涼了。
一尸兩命。
這四個字像四把刀子，**我的心臟。
我看著李婆。
“救她！我求你救她！”
“我怎么救？”李婆把手上的血往圍裙上擦了擦，“我就是個接生的，又不是神仙！”
“她自己沒力氣，孩子又下不來，能怎么辦？”
“****吧?！?br>她的話，像一盆冰水，從我的頭頂澆到腳底。
我推開她，沖進了屋子。
一股濃重的血腥味撲面而來。
月寧躺在床上，頭發(fā)被汗水浸透，黏在蒼白的臉上。
她的嘴唇被咬得沒有血色，呼吸微弱得像隨時會斷掉。
她的眼睛半睜著，看著房梁，眼神空洞，沒有焦點。
她快要死了。
這個念頭讓我發(fā)瘋。
我撲到床邊，握住她冰冷的手。
“月寧！月寧！你醒醒！”
“你不能死！聽見沒有！”
她的睫毛顫了顫，空洞的眼神終于有了焦距，落在了我的臉上。
她看著我，嘴唇動了動，卻發(fā)不出任何聲音。
一滴眼淚，從她的眼角滑落。
“**！你出來！”李婆在后面拉我，“讓她安安靜靜地走吧！”
“滾！”
我頭一次對村里的長輩吼出這個字。
李婆被我嚇了一跳。
我死死地盯著月寧，把她的手貼在我的臉上。
“月寧，你看著我?！?br>“你不是一個人?！?br>“你想想我們的孩子，他還沒見過這個世界?！?br>“你得活下去，為了他，也為了我?！?br>也許是我的話起了作用。
也許是為母則剛的天性。
月寧空洞的眼神里，重新燃起了一點光。
很微弱，但確實是光。
就在這時，她像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，喉嚨里發(fā)出一聲嘶啞的、不成調(diào)的音節(jié)。
那聲音沙啞得像是被砂紙磨過，斷斷續(xù)續(xù)，仿佛每一個字都要耗盡她所有的力氣。
然后，她猛地看向李婆。
那眼神，不再是柔弱和認(rèn)命。
而是……命令。
是的，是命令。
她張開干裂的嘴，一個字一個字地，從牙縫里擠出了一句話。
“剪……刀……”
李婆愣住了。
我也愣住了。
整個世界都安靜了。
月寧……說話了？
她不是啞巴？
月寧見李婆沒動，眉頭緊緊皺起，眼神更加銳利。
“棉……花！”
“酒！”
她的聲音大了一點，中氣也足了一點，但依然沙啞得讓人心疼。
李婆嚇得一哆嗦，像是被鞭子抽了一下，條件反射地看向桌上的工具。
那里確實放著剪刀，棉花，還有一小瓶烈酒。
“快……點！”
月寧的聲音再次響起，帶著不耐和絕對的權(quán)威。
李婆徹底懵了，她看著月寧，又看看我，結(jié)結(jié)巴巴地說：“她……她她……”
“按住她的腿！”
月寧沒有理會李婆的震驚，她艱難地側(cè)過頭，看向我。
“深……呼吸！”
“跟著我！”
“吸——”
“呼——”
我像是被催眠了，下意識地跟著她的指令，握緊她的手，幫她調(diào)整呼吸。
李婆也像是找到了主心骨，不再慌亂，手腳麻利地開始準(zhǔn)備。
整個產(chǎn)房，成了一個詭異的戰(zhàn)場。
而指揮官，是那個我們所有人都以為是啞巴的女人。
她的指令簡短，清晰，專業(yè)。
“用力！”
“停！”
“換氣！”
“剪刀給我！”
李婆下意識地就把剪刀遞了過去。
然后她才反應(yīng)過來，嚇得差點把剪刀扔了。
“你……你要干